水石连州

　　去年十一月中，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就跑到了广东。说实话，如果只是在广州玩儿的话，劝大家还是算了吧，钱花的太冤枉。之前如果不是因为要参加朋友参与的一个摄影展，我想这辈子我也不会去广东，也就真的会错过连州这个美丽的地方了吧。
(水石连州NO.17)
　　连州其实也不小，它在粤北地区，靠近湖南的地方。因为是山区，那里的温度远要比广州低很多，白天大概也就十几度吧（所说广州那几天已经在三十度上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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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坐着从广州开出的旅游大巴，花了近四个小时（其实就差几分钟就四个小时了）才到达连州。刚刚到达连州的时候很失望，听人家说的，本以为那是一座像平遥一样的古城，谁想到，虽然不如广州周边的小镇那么现代和繁华，但除了一座高塔以外，也是一样的找不到星点儿“古老”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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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即使是这样，它还是有一些地方很值得去的，比如连南，这是排山瑶的聚居区；还有的就是连州周围的一些老村镇，比如东陂等等（东陂腊肉很好吃的说，可惜我去得有些早，一个当地的朋友说，应该是一个月以后，或者是春节前后来吃才是最好吃的。那时候卖的都是工厂生产出来的腊肉，感觉应该是不如当地人自家做的味道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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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南在连州（市）的南面，驾车大概要走近三个小时，全程至少有二分之一是要走盘山路的。不过这条路真的很美，因为空气潮湿，所以就有了些雾，再加上又是完全的山区，于是当地人称这种地形为“万山朝宗”。

　　当时驾车走在这样的路上的时候，真的好想停下来不走了，可是前面还有一个盘王节（瑶族的一个重大节日）在等着我，所以，还是算了吧，赶路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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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连排（当地人也叫它作千年古瑶寨）还有两三公里的时候，盘山公路边就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汽车，当时我心里都凉了半截，照这些车来算，现在连排里还不站满了人？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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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连排一看倒还好，虽然人真的不少，坪子的对面山坡上站满了看表演的人，但是好在地方够大，倒也没有挤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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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到连排的时间刚刚好，寨子里的原住民穿着鲜艳的节日盛装，刚开始列队从寨子中走到表演的坪中去。

　　盘王节是瑶族特有的节日，在每年的农历十月十六日举行，因为节假日等情况，也有可能提前或者错后举行。盘王节是为纪念瑶族的祖先盘王的节日，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高辛与另一个皇帝争天下，抢地盘，长久混战，难分高低。高辛皇思之无计，欲求能人帮助。便贴出告示，榜谕有能杀败对方皇帝者，即招为附马。但是，告示贴了很久，都没有人敢揭榜，高辛只好作罢。忽有一天，一条狗偷偷撕下告示，偷偷地走到对方皇帝那里，把高辛的告示献给皇帝。皇帝非常感激，感谢犬报此信，加强了防范。从此，皇帝把狗留在身边。此狗亦非常懂人性，百般讨好皇帝，跳跃嬉戏，不离左右。并百般讨好满朝文武百官，摇头摇尾。博得了皇帝和文武百官的信赖。如此三年之久，皇帝把它当亲信，连睡觉也要把它带到房内。一晚，当皇帝睡熟时，龙犬却一跃上床，把皇帝的咽喉咬断，皇帝还没喊出声便死了。接着，龙犬咬断皇帝的脖子，含着皇帝的头逃出皇宫，来见高辛。高辛大喜，欲招为附马，但见它是犬类，有些不愿意实践自己的诺言，把女儿许配给它了。高辛的女儿说，它为你杀害了劲敌，是个大功臣。你贴的告示说话要算数。我和犬虽然不能结为夫妻，但我愿与它共同生活。高辛同意了女儿的意见，便把女儿许配给了龙犬。在共同生活中，龙犬精灵之气，使高辛的女儿怀孕，生下六男六女，这就是瑶族十二姓人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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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次打猎过程中，龙犬追出一只白兔，白兔从一棵双孖树中钻过，龙犬穷追不放，便沿着双孖树钻过，因犬身肥大，头虽然钻了进去，但身体却夹在中间，最后挣扎过度而死。高辛非常痛心，为它送葬。而龙犬的子女们恨透了那棵树，天天抽打那树还不解恨，又把树砍下来抽打。再不解恨，即把树心挖空，蒙上黄猄皮当鼓打。长鼓就是这样传下来的，瑶家世世代代都拍打那种树，以示纪念龙犬。因为龙犬去世那天是农历十月十六日，所以即把这一天作为纪念龙犬盘王的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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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传说说，瑶族始祖“五色龙犬”，也就是盘王，有一天进山打猎，不幸被山羊猗下悬崖身亡。公主与儿女们万分悲痛，四下寻找。终于在悬崖下的一棵泡桐树下发现了盘王的尸体。为解心头之恨，盘王的儿女们射杀了山羊，剥下羊皮，砍倒泡桐树制成小长鼓。他们打起长鼓，祭奠死去的父王。以后每逢还盘王愿、祭祖的时候，瑶民们都用这种仪式来纪念盘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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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南排瑶称盘王节为“耍歌堂”。耍歌堂分为大歌堂和小歌堂。大歌堂活动3至9天，每10至15年举办一次；小歌堂活动1天，3至5年举办一次，由各瑶排协商决定。再加上十日五谷归仓，庆祝丰收，预兆来年风调雨顺，因此办得都十分隆重。春天就由长辈与先生公研究决定，全排人都筹备钱粮酒肉。歌堂前夕，瑶家即购备酒、肉、鸡、鸭、豆腐、糯米大白糍、饼果，并摊派到户为歌堂公用，各家各户邀请汉人朋友和外排亲朋前来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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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堂之日，瑶家男女老少都穿上节日盛装，珠光宝气、五彩缤纷，倾巢出动，尽情娱乐。耍歌堂以宗教“神游”揭开序幕，抬着盘王、盘母塑像，公爹（老人）、波娌（妇女）、莎腰妹（女青年）、阿贵（男青年）、鼓手等梳装打扮，然后各自组成了队伍，在长鼓、锣、五月箫、唢呐声中，从寨子到歌堂土坪的路上，举行庆丰收游行。队伍由二位彪形青年领头，各人双手举一根幡杆，这幡杆是用本寨最长最大的竹子做成，中部至顶端的竹叶不吹掉，上面挂着红布作为旗帜，又挂着各种丰硕的农作物穗实。以示本寨五谷丰登。扛幡杆的人在扛杆前，要先喝三碗酒。在过去，谁能单独举着幡杆前进到达目的地者，被视为英雄。

　　游行之后，人们集中在歌堂坪，开展多姿多彩的文化宗教活动。其中主要有“耍歌”和跳舞两项内容。耍歌即唱歌、对歌、斗歌，男女老少齐上阵，不到声嘶力竭绝不收兵。耍歌中最主要的就是青年未婚男女的对歌，在瑶家，管男孩子叫阿贵，女孩子叫莎腰妹。对歌的时候，男孩子们会手拿着一种竹子做的玩具。他们左手拿住竹管，右手是类似于枪的撞针的竹子（用来插入竹管）利用空气的压力，把竹管里面的小纸团、小果实射向自己喜欢的那个女孩。被射到的女孩子应该会觉得很痛吧，这种管子不大，但在射的时候，会发出挺响的，啪啪的声音。女孩子则会手持一种花枝，若是喜欢上那个射自己的男孩儿，就会把手中的花枝交给他，两个人携手一起离开歌堂坪聊天去了。

　　除了耍歌以外，跳舞也是盘王节活动的一个主要内容。一般会在节日里跳的舞蹈有长鼓舞、花鼓舞、师爷舞、采茶舞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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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爷舞是整个祭祀活动的开始，由以祭祀活动为职司的先生公，也就是师爷，跳巫舞（当地人称师爷舞）为中心，众人在旁随之吟唱或默祷祈愿。

　　过九州是耍歌堂一个中心环节，瑶家的男人们在歌堂坪插上一排排的金竹幡，幡上写着京州、梁州、道州或广州府、连州府等，称为州府点。然后由先生公牵头，舞着刀剑，摇着铜铃，唱着瑶经，率领着游神大队，围绕着这些州府转来转去，活像盘龙游荡，变化万千。意思是纪念祖先迁徙瑶山漂州过府的艰苦历程，重温历史。

　　过山瑶迁徙频繁，建好栖身的土屋是他们日常生活中的重要内容，也是长鼓舞要表达的主要内容。长鼓舞通过“盖地莲花”、“雪花盖顶”等基本动作把“平整屋地”、“推泥椿墙”、“种柱起屋”、“上剪刀架”、“盖屋顶”等三十六套动作形象地连贯起来，再现了瑶族同胞生活中从搭屋盖房到新屋落成、拜谢乡邻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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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鼓舞的表演多为两人、四人对舞，现已发展成集体群舞，独舞等形式。难度较高的是表演者两人同在一米见方的八仙桌上对鼓。由于是在高台对舞，所以两人对鼓、打鼓花等一招一式，一举一动都必须配合严谨、默契。

　　过九州之后，是歌颂民族英雄法真驱赶邪恶的追黑面人舞。黑面人代表邪恶，由寨子里跑得最快的人扮演，他会在脸部涂在墨黑色，或者戴上黑色的面具，手中扛着一大块猪肉四处奔逃，以表示贪馋之意。人们则手拿刀枪去追逐，以此来预祝本寨生活的安定和驱除人们贪馋之心。追完“黑面人”，紧接着由两人用一木架将寨子中的神枪手抬出来，瑶族山民称活动为“打法师”。神枪手在木架上威风凛凛，口中咬着一把长钢刀，单手拿着—只鸡，当经过猎手们面前时，将手中的鸡拧掉了头，高高地抛向空中，以此预祝日后行猎时交上好运。此时耍歌堂进入尾声，人们把幡杆的禾穗取下，每户人家分一串，意即将丰收的种子散播各家，预祝来年粮食又获丰收。

　　全民歌舞是歌堂的结局，此时瑶家将邀请排外人、来宾一起共舞，龙腾虎跃，吉庆满堂。在整个歌堂过程中，瑶家备有水酒和大白糍，吃喝自便。因此，个个喝得面红目赤，酩酊大醉，到傍晚结束，各自回家招待客人。此时此刻，瑶寨酒香熏天地，家家扶着醉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