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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广东历史上是华南虎的重要分布区。1982年,华南濒危动物研究所的老专家刘振河、袁喜才等,在国内首先对华南虎进行了长期的野外资源调查。调查结果显示:广东地区当时约有6-8只野生华南虎存在
10月4日,52岁的陕西镇坪县农民周正龙的几张照片,使得华南虎,这一消失在人类视野外已久的物种,突然成为全国性的热门话题。上世纪80年代以后,人们再也没有在野外见过华南虎实体,1996年,华南虎被联合国国际自然与自然资源保护联盟列为第一号濒危物种。也是从1980年代起,人们一次又一次坚持寻找野生华南虎的踪迹。2001年,美国人提尔森在国内进行了6个多月的野外考察,宣布华南虎作为“亚洲的骄傲”已经殒落。但野生华南虎真的就灭绝了吗?人们20年多来从未间断的野外搜索,与其说是在寻虎,不如说更是在寻找一种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美好图景的回归?
搜虎20年
南都周刊记者 杨晓红 实习生 陈子文 广州报道
在广东乳阳县洛阳镇蓝屋村83岁的老人蓝季兵记忆里,华南虎可真不是什么稀罕事。老人讲:100年前,老虎多着了!听上辈人讲,每天太阳落山前,站在村里往山上看,都能看到山顶有虎在走动,春秋季它们还在山峰吼叫。
40多年前,年轻力壮的蓝季兵则跟村里人一起到深山古母水围猎。用造土笼的办法,关住了一只老虎。“300多斤,大家先饿它几天后,再打死,然后各家各户分肉。肠、肚不要,光肉就刮了三大担挑下山来”。
然而,有着丰富老虎记忆的老人们还在,野生华南虎对于老人们的孙子辈却已经越来越接近一种传说。
濒临灭绝的老虎
“华南虎在亚洲巴厘虎、里海虎、爪哇虎灭绝后,短短40年内,再次濒临灭绝处境”,华南濒危动物研究所70多岁的老研究员袁喜才,对华南虎命运一直十分关注,从上世纪80年代初至今,先后四次入山寻虎。
袁喜才说,上世纪40-50年代时,野生华南虎还曾广泛分布于东起闽浙、西至川西、南至雷州半岛、北及豫晋边界范围的15个省区境内,数量约4000只;经过60年代的全民灭虎、大肆捕猎后,到上世纪70-80年代时,华南虎仅存30-40只,主要分布于广东、广西、湖南、江西、福建、贵州、四川、湖北、河南等省。到20世纪90年代时,野生华南虎栖息地急剧缩减,仅分布于广东、湖南、江西、福建的部分地区,数量不足30只。
在上个世纪50-60年代,中国境内的老虎遭到大量人为捕杀,打虎英雄在各地频频出现。1973年,中国政府颁布法律明令禁止捕猎老虎,但此时国内原有的4000多只老虎,已经所剩无几。野生老虎濒临灭绝似乎已经到了覆水难收的地步。
20世纪80年代以后,国内再也没有人在野外真正见过野生华南虎。一些人开始相信野生华南虎已经灭绝。动物园内,由20世纪50-60年代捕获的6只野生虎繁衍下来的60多只华南虎,也面临着基因退化、种群衰亡之威胁。
“老虎活动领域大,一般可达到几十至上百公里。除了在发情期,有过两只成年虎短暂共处外,它们一向喜欢独来独往,极难被人发现;加上如今它的栖息地又被彼此分割、两只虎相遇的社群关系产生概率低,不灭绝,野生虎的处境也是岌岌可危”,袁喜才在1990年代,便系统提出了调查华南虎资源现状及拯救华南虎的思路。
1996年,联合国国际自然与自然资源保护联盟在其发布的《濒危野生动植物国际公约》中,将华南虎列为世界十大优先保护动物的第一号濒危物种。按《濒危野生动植物国际公约》规定,连续50年在野外找不到某种动植物踪迹,该物种就可以宣告灭绝。
20年搜虎不曾中断
作为一种原产于中国的亚洲虎,从生物学意义上讲,华南虎位处食物链顶端,百兽之王名不虚传;从中国文化角度看,虎与传统文化更是难解难分。华南虎是否真的灭绝,疑问一直萦绕在虎分布区。
广东历史上是华南虎的重要分布区。1982年,华南濒危动物研究所的老专家刘振河、袁喜才等,在国内首先对华南虎进行了长期的野外资源调查。“袁老师曾经在这片山里找到了老虎挂爪”,2007年7月,南岭国家自然保护区内工作人员在车八岭一带的大山里,还能清楚记得1980年代初的那次搜寻。1985-1987年,广东省林业厅组织野生华南虎调查。两次调查结果显示:广东地区当时约有6-8只野生华南虎存在。
而按照国际上承认虎存在的五个条件,一是抓到活体,二是找到尸体,三是拍到影像资料,四是有研究者目击到实体,五是有研究者发现可靠踪迹。华南濒危动物研究所当年在深山找到的足迹、挂爪弥足珍贵,然而未亲眼目睹老虎,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1990-1992年,国家林业部门和世界自然基金会联合组织调查,范围涵盖广东、湖南、江西、福建等省。在耗费近百万资金后,调查队伍在未见到野生虎实体的情形下,得出调查结论:估计当时我国华南虎尚有20-30只左右。
2000-2002年期间,国家林业部门再次组织五省调查。然而,至今调查结论一直未公布。在此期间,2001年底,美国著名老虎研究专家提尔森博士受国家林业局的委托,带领一支队伍进山搜虎。经过6个月的实地勘察与调研后,提尔森在他的报告中指出:他们在江西、湖南、浙江等四省8个自然保护区内均没有发现华南虎的踪影,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野生华南虎仍然存活。
提尔森回国后说,“没有捕食的痕迹,没有巢穴。中国境内所有的老虎自然保护区,几乎都被改造成了云杉和枞树林,整座森林一片寂静,甚至连鸟鸣都没有。”
但提尔森的结论在国内动物学界遭到了质疑。“提尔森的调查不够深入,实际总调查时间约2个月,比如其在华南虎历史分布集中的湖南、广东交界地带,1980年代还发现过老虎踪迹的这一片大山,调查的时间仅一天,其结果值得商榷”,2006年10月,当华南濒危动物研究所另一支年轻的科考队再次深入大南岭地区搜虎时,其搜虎队负责人胡慧建博士称,对华南虎如此重要一个物种的存亡与否,不应该只是简单依靠国外专家,更应该脚踏实地,进山调查后才能得出可靠结论。
事实上,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除了各级政府部门、民间大型科研单位前后五六次大规模组织进山搜寻华南虎之外,广东、湖南、湖北、四川等历史上有华南虎分布的地区,也不断零星传出发现华南虎的信息。1999年12月及2000年1月,在湖南桃源县黑山保护区内,考察队还先后发现虎粪和老虎足迹链,继而推测华南虎重现该区。直到最近的2006年1月,还有考察专家声称在湖南常德乌云界保护区境内找到了虎爪。
对于20多年已不再显身人眼的华南虎,国内外动物保护专家对其具体的保护路径,一度有着相当大的分野。一部分专家认为华南虎的数量如此之少,已不可能存在一个小的种群,那么即便万一发现单个的个体,也不再具有物种保护意义,而应该从基因工程方向想办法。另一部分动物保护学家则主张寻找野生个体,进而进行野化训练,以达到该物种的复壮。2003年9月1日,两只小华南虎“国泰”和“希望”,在中国虎基金会的操办下,首次跨出国门,踏上了去南非野外训练的“留学之旅”。
去年10月,由华南濒危动物研究所一群科研人员组成的寻找华南虎及其南岭珍稀动物资源调查的大型野外科考项目再次正式启动。截至日前,华南濒危动物研究所的搜虎行动依然在粤湘交界的群山大岭间跋涉进行。他们初步打算用10年时间,来完成华南虎的资源调查以及实施放虎归山的野外拯救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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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独行驴僧 于 2007-10-28 23:13 编辑 ]
南都周刊记者 杨晓红 实习生 陈子文 广东报道
成天背着简单的行囊餐风露宿地攀爬在南岭群山峻岭之中,一天里只有晚饭才是真正能吃饱的一顿饭,其它时间都只能靠干粮和清水来解决。甚至最关键的调查仪器红外自动摄像机,也时常捉襟见肘。但他们依然在坚持。
从去年10月到今年今天,来自华南濒危动物研究所的这支搜虎科考队的脚步,已早踏遍了原先预设69889平方公里土地的调查样线。他们发现了金钱豹的行踪,看到了黑熊的落荒而逃,拍到了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短尾猴的好奇,找到了中国最北地带分布的原鸡……然而,那只让人魂牵梦绕的华南虎,却始终还没有出现……
搜虎启动
2006年10月10日,科考队在经过长达两三年的准备后,正式向广东的最北缘——大南岭地区进发。
当天下午五时,这支接近20人的搜虎科考队首站抵达粤北始兴县刘张家山林场。占地6.4987万亩的刘张家山林场,森林覆盖率达93%以上,林场内除了极少数瑶胞外,大多数山里人都已陆续外迁,可谓山高林密人稀。1980年代来过此地调查的袁喜才老研究员介绍,以前他曾经在这一带找到过老虎挂爪。
入住后,寻找华南虎及南岭珍稀野生动物调查项目负责人胡慧建博士,叫上野外调查组长卢博一起出山采购。两人一边开车,一边讨论调查样线的分布状态,以及找到虎的概率。他们这次匆忙下山,是为采购新鲜猪肉。猫科动物对肉类味道比较敏感,但不喜食动物内脏。
山外几十公里外的小镇上,肉店夫妇一口气拿出了所有积存的猪肉,共五六斤,被两位博士一扫而光。“做什么,要用这么多猪肉啊?”档主一边手忙脚乱地拈秤称量,一边搭讪。“吃,但不是人吃”,这样的回答,让档主夫妇更觉诧异:“不是人吃,那会是啥东西吃呢?”两位带来大生意的奇怪采购人并未多说,就付账回转进山了。
吃完晚饭后,刘张家山林场场部突然停电,场部负责人只好为远道而来的客人点起马灯,集中在一个有沙盘模型的小会议室开会。在昏暗的灯光中,林场负责人指示着沙盘地点,一一介绍:
“林场范围内的阴山角、天平架一带,地势险峻,多为原始森林;野猪湖一带多野猪;古家地、大坳尾、刘家山脚的鹿湖寨、甚至林场驻地周边,则是水鹿经常出没的地方”……科考队全部站立着,静静听着林场负责人介绍,因为在科考队心目中,刘张家山林场在搜寻中的分量着实不轻:这一片山区山高林密,且与车八岭自然保护区相连,并进而与江西大山连成一体。这样的生态环境,是华南虎最喜欢出现的地方。
按照项目负责人胡慧建的规划,科考队将采取样线踏查法、访谈法、市场调查法和自动感应照相系统监测法等多种调查方法,搜寻华南虎。其中,预设的调查范围面积达到69889平方公里,占广东国土面积的39.3%;样线踏查的调查范围达35594平方公里,样线实际总长度超过2000公里。调查时间为十年。
悬崖上的寻找
“要注意观察路上、树上、山上,以及自己的近处、远处,注意搜集相关发现,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将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科学考察”,10月11日上午,野外科考小队长卢博对科考队做完简洁交待后,一头钻进了天平架山脚茂密的野草丛中。
这是一条预设的样线。科考队在当地向导带领下,一声不响地往山上攀爬。真正的科学考察,其实并不像普通人所想像的旅游那般轻松自在,为了防止打搅嗅觉和听觉都极其灵敏的野生动物,科考队一路并不多话;而调查路线,为了尽可能接近野生动物,选择地也往往多是人迹罕至之处,山陡坡滑,极其难走。
林子越走越深,缠头绊脚的悬垂藤蔓越来越多,脚底的坡度越来越陡。可以听到身边悬崖上冲下来的流瀑雷鸣,却怎么也看不见水流。在一深涧古树旁,科考队突然发现脚底下的山沟里百鸟啁啾,热闹非凡。卢博蹲下身,悄悄伏到谷边去探看:原来是一大群红嘴蓝鹊栖在树上。悬崖边,一只麻鹰猛地冲了出来,在谷底久久盘旋不去。再往前行,则又有四只巴掌大的隐纹花松鼠在松树干上轻灵地跳来跃去。
发现野生动物,是科考队最为兴奋的时刻。“在野外,能看到野生动物,这真是一件再美不过的事情”,毕业于中科院的卢博说。除了如实记录下发现的物种、地点、海拔、生境、气温等相关要素外,如果可以,还将尽可能拍下动物实体照片。
科考队这天主要是沿山沟溯源而上。在艰苦攀爬三四个小时后,午后时分,科考队终于来到海拔930米处。这是距离山顶最后的一道障碍了:从这里往上看,全是几成90度的陡坡,直直地立在头顶上。但这居然也是一处370米海拔落差极大的野桂花林。满山坡一棵一棵挺立着的浓翠桂花树,此时却仿佛成了一堵堵铜墙铁壁。向导张堂漂一边擦汗,一边小声说,这一带,少说20年没人进山了……
科考队在林中一片稍空阔处坐下来,每个队员拿出随身带着的干粮开始吃饭。食物照例是老三篇:馒头、榨菜、火腿肠。如果带的水不够,山溪里的清澈流水是可以直接饮用的。接下来,所有科考队员都明白,将是一场体力智力加勇气的大挑战。
事实上,这样的艰险在以后一连三四个月的首期调查中还会经常遇到。更险的时候,整支科考队是贴着悬崖一步一步挪过深沟大涧;有时还须借助绳索,凌空飞度。但无论如何,科考队员们总是不折不扣完成调查任务,并将红外照相设备一一放置到动物经常往来的通道上,进行日夜监测。
为了调剂体力,科考队也会进行入户访谈和当地市场的野生动物资源调查。10月中下旬的一天夜晚,卢博来到天井山林场一老猎人家中。老人拿出自己早年打猎的铁夹,向卢博介绍,做了几十年护林员的他,了解这一带山里究竟有哪些野生动物。卢博一边记录,一边甄别,有时还要就动物体征细节进行反复求证。1976年,老人在山上一大溪白果树下,夹到了一只很凶猛的“豹虎”,有黑色条纹的光滑毛皮一直保持至今。经科考队鉴定,原来是一只大金猫。
访问中,粤北山区各种有关见过老虎的传说也逐渐增多。在乳源,当地人讲,1993年时,当地瑶族村民上山时,还曾亲眼目睹过两只老虎,母子俩,一前一后地从山脊处走过,并下到附近湖边喝水。“神态看似悠闲,不怒而威,虎身躯硕大,几百斤,但虎步很轻,威风凛凛地”。村民恐惧,蹲伏草丛,不敢稍动,直到老虎完全离开,才慌忙奔逃下山。而在仁化山区的一老猎户家里,则至今还保留着一张虎皮,一直用作山里人家的椅垫。
在大埔,县林业部门也反映,2001年6月28日晚,该县青溪镇溪口管理区小高陂高峰自然村村民刘某,放养在半山坡的16头家羊一夜间全部被猛兽吃了,村民怀疑是老虎干的。林业部门到现场查看后,果然在羊栏口脚下发现一头死羊尸骨,距离饲养栏500米处又找到一头死羊残骸。“现场痕迹混乱,并找到了约5厘米大的梅花状脚印”。然而,林业部门曾拍摄的那张珍贵照片,现在却不知为何,再也无法冲冼出来。
缺钱的困扰
尽管科考队员在野外的调查条件,已是相当俭朴艰苦,但用于整个科考行动的车辆、人员、行宿、考察设备支出等考察费用,还是自搜虎科考开始以来,就一直如影随形般困挠着这支科考队。
“我们这一支队伍,从1990年代就已经不再由国家发工资了,我们必须靠自己在市场中找到项目,来养活这一批人”,备感压力的项目负责人曾为记者算过一笔账,首先要养活这支目前国内硕果仅存的野生动物专业调查科研人员,每年得需要60万元,按1/10的养人费用来算,这意味着科考队每年必须拿到600万元的项目才能存活。
“但中国作为一个物种大国,特别是对华南虎这样一个极其濒危的珍稀物种,不实地考察,就轻言灭绝,显然是不妥当的”,胡博士的想法,得到了华濒所老研究员袁喜才老师的支持。今年7月初,经过一番精心准备后,连同招募来的32名志愿者,广东搜虎科考队再次向湖南、广东交界的大南岭地区进发。
这一次,在去年全面摸底调查的基础上,科考队将目标锁定在华南虎更可能现身的粤北三大区域,进行重点搜索:即大东山-八宝山地区,包括连州、阳山、乳源、乐昌等市(县)的部分地区,这一带与湖南接壤;五指峰——观音崠地区,包括仁化、南雄、乐昌市(县)部分地区,与江西、湖南接壤;以及刘张家山-黄牛石地区,包括始兴、翁源、连平等县部分地区,与江西接壤。
当科考队深入南岭国家森林公园附近的老山班时,队员除了携带一些水果外,还背了几只集贸上买来的大活黄毛兔。艰辛攀达山顶后,科考队找到山顶一平地凹下去的一片野桂林,在林中空地上,用细铁丝紧紧拴住这只黄毛兔。这里是一动物交通要道,科考队希望用这只兔子来招引大的猎食者。
当晚,卢博召集小组长会议。卢称,原先计划将大南岭这一片区域的14条样线全部走完后,再调查重点区域。从这两天的调查来看,效果不是很明显。于是决定将后边的几天考察,调整为通过访谈寻找有效线索,然后集中力量在重点地区进行调查。这天,卢博同时宣布了一项激励措施:三个小组,凡找到大型猫科动物实证的,奖励1万元;找到云豹、金钱豹、黑熊等大型珍稀野生动物实证者,奖励1000元;找到水鹿、苏门羚等偶蹄类珍稀野生动物的,奖励500元。“以照片为证,马上兑付奖金”。卢强调,线索和工作方法,都可由各组小组长自行设计。
陕西事件成了强心针
到目前为止,广东搜虎队在野外已发现云豹、林麝、黄腹角雉、蟒蛇、鼋、蛇雕、短尾猴、金猫、水獭、小爪水獭、黑熊、斑林狸、大灵猫、小灵猫、斑羚、鬣羚、水鹿、穿山甲、黑耳鸢、林雕、鸳鸯、三线闭壳龟、眼镜王蛇、龙胜小头蛇、海南虎斑鳽等一大批珍稀野生动物,并在访谈中找到了一节上世纪70年代遗留下来的虎骨骼肌。
8月初,因考察经费再度紧张,科考队一度提前中止野外调查,回到广州调整。10月,这支坚韧的科考队再次回到粤北山区。
10月初,当陕西镇坪县传出已找到华南虎时,在成都开会的科考队负责人一度心情失落,但他认为,“如果真的找到了,肯定是件大好事。华南虎在消失近30年后现身,可以说当下是拯救华南虎的一个最好时机,应该赶紧进行其相关栖息地环境、种群数量、分布范围等相关研究”。他表示,广东这边的十年搜虎行动不会停止,他们将会按既定计划进行,在调查广东华南虎生境的基础上,做出栖息地评价,尔后通过野化训练,谋求未来真正的放虎归山。
科考队仍在阳山大山深处继续跋涉调查。一名暂时回到韶关的调查分队小队长兴冲冲地打来电话称,陕西声称找到虎存在的实证后,前线科考队最近信心大涨,“前两天,科考队还从山上牵了一头30多斤重的活羊上山了呢”,小伙子十分兴奋,他盼望着能尽快回到深山搜虎队。
“遇见虎,三年苦。”
这是陕西省安康市镇坪县一句老话。在这个距离西安八九个小时车程的林业小县,华南虎,自古来以若隐若现的姿态潜伏其间。
由于虎踪的频繁出现,自称曾于2002年见到过华南虎的镇坪县曾家镇向阳村村民彭国海,决定放弃自己苦心经营的香菇场,老老实实地开始种地,而上山找老虎则成了他的副业。
显然,他没有同为陕西省华南虎科考队做向导的邻村人周正龙幸运,也没想到一只“纸上老虎”竟然能在全国掀起如此大的风浪,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说明,镇坪县是有备而来的……
10月4日,52岁的镇坪农民周正龙宣称自己拍到野生华南虎照片;
10月11日,陕西省林业厅鉴定认为照片真实;
10月12日,陕西省林业厅在西安召开新闻发布会;
10月14日,镇坪县林业局的门口挂上了一块崭新的牌子:镇坪县野生华南虎保护办公室;
10月15日,陕西省林业厅下发紧急通知,拟申报建立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镇坪政府连夜布置保护工作,下令封山,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10月22日,陕西省林业厅再次重申周是“拍”虎英雄。
一套迅速的“组合拳”,显示官方急于认定野生华南虎存在的迫切心情,将整个“寻找华南虎”事件从生态引向社会、经济问题的高度,同时,引发了人们对寻找华南虎背后的利益之问。
不论是真是假,寻找华南虎带给周的利益是显而易见的,而对于每年只有2000多万财政收入的镇坪县,如果能建成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其背后的利益更是一个大数字。
“也许这也就是为什么3号发现华南虎照片,12号就急于公布的原因。”最早站出来具名指出照片中老虎有假的科学家、中科院植物所种子植物分类学创新研究组首席研究员傅德志对《城市经济导报》记者说。
老虎成了旅游名片
周正龙回忆说,10日那天,陕西省林业厅副厅长孙承骞在认真看过照片和底片之后,认定确实找到了华南虎,兴奋地一把抱住了他。
镇坪县林业局门前众多招牌中,“镇坪县野生华南虎保护办公室”白得耀眼。局长覃大鹏充满憧憬地说:“什么神农架野人、尼斯湖水怪,都没有科学证明,一样吸引了无数的游客。我们这儿有华南虎,是经过权威鉴定的,凭什么不能吸引人呢?”
镇坪“九山半水半分田”,是典型的林区县。1998年之前,林特产业是当地的特色及支柱产业。大量木材从八坪山、三道门、小曙河三个林场运送出山。
1998年全面退耕还林,林场也随之变为护林场。虽然有2700万元的补助,县财政靠山不能吃山,难免有无依无靠之感。目前主导产业已变成生猪养殖,猪肉的深加工产品镇坪腊肉成了主打产品。
在安康市,旅游业已有不错的发展势头,镇坪争夺客源的广告是:“游自然国心,尝镇坪腊肉”。如果将中国版图看成一只雄鸡,则镇坪位于其心脏部位,正好镇坪与湖北交界处一山名“鸡心岭”。这不免让人感觉为了发展旅游硬找噱头。
今年7月6日,陕西省林业厅专家组鉴定认为,镇坪县现在仍有华南虎生存。虽然这个结论至今仍未证实,对于镇坪来说,无疑找到了他们独特又过硬的卖点。原来的广告语在中间被统一加了句:“闻华南虎啸”。
周正龙妻弟、镇坪县经贸局局长谢坤元毫不隐讳地说:“如果有老虎在镇坪,我们将向国家申情自然保护区,带来建设资金。更能带来大批参观的游客。”
在覃大鹏的脑子里,以后“闻华南虎啸”不再只是虚言,他们打算在山里安装红外线触发的摄影机,届时游客就可以真切地看到华南虎的雄姿、感受虎啸的震撼。林业局还计划在南江河西岸建设野生动物圈养基地,“如果有可能,抓住几只华南虎人工繁殖,像四川的大熊猫那样,游客就可以进入虎园参观。”
“经营性自然保护区”?
“在2000年以前,整个陕西省的自然保护区才10个。”陕西省野生动物保护协会会长王万全介绍说,建立自然保护区就必然会封山,影响到地方经济的发展,所以在2000年以前,地方多少对建立自然保护区是有所抵触的。
这一情况在2000年后发生了变化,由于国家林业局的资金支持,以及天保工程和退耕还林政策的实施,地方政府对建立自然保护区才逐渐重视起来。从2000年到今年,陕西省自然保护区的数字猛增到41个。
我国的自然保护区分为三级:县级、省级、国家级。一般情况下,从县级开始,起码要花上五六年时间才可能评上国家级。覃大鹏透露,“省里意思是,保护华南虎的工作非常紧急,争取直接申请成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在今年4月就已成书的《陕西镇坪县华南虎调查报告》中,报告第五章《保护对策及建议》里,预想中的保护区已有促进当地经济的配套措施。其中提到:引进企业、科研单位及其他民间保护组织参与华南虎分布区的保护管理,形成一个有多方经济支持、有强大科技的集保护、科研、地方经济发展为一体的经济综合,实现“经营性保护区”。其要义是,与企业、财团或非政府保护组织合作,让其直接投资参与保护区的经营管理,政府进行宏观领导。
建保护区国家投入很大。可供参照的数据是,青海省三江源自然保护区,去年生态保护和建设工程总投资超过6亿元,涉及封山育林、小城镇建设、科学养畜、能源建设、生态监测等12个子项。而镇坪县今年上半年,财政总收入是1213万元。
作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评审委员会成员的傅德志认为,地方政府可以从保护区得到的好处就是一张生态名片,可以促进当地旅游及土特产等产业发展。他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1000万,你说会不会有人买
“拍虎英雄”周正龙上山拍老虎的时候,没想到当地经济发展的希望寄托在他拍的照片上。
家里的平房盖了20年,与同村的水泥砖房相比,显得很寒酸。空空的堂屋里,没有一件电器,全家一年的纯收入只有5000元钱。他最大的驱动力仅仅是当华南虎科考队向导时听到专家说,如果拍到华南虎照片奖100万元。
10月4日,周正龙对外宣称自己拍到野生华南虎照片后,一下子成了全国的名人。终日里背着采访设备的记者泡在他们家。周正龙看到了里面的商机,开始向记者收费。按照他的话说,“现在自己是名人,有收钱的资本。”
广州一家媒体想采访周正龙,虽然有县委宣传干部陪同,但周丝毫不给面子,开价1000元,最后经过双方协商400元成交。西安一家媒体记者也想掏200元加入采访,但被拒绝。而《南方周末》的记者,动用陕西省林业厅的关系,虽然得到“免费采访”,但是“拍照要收费”。
周正龙拍摄“华南虎”共获得71张照片,其中31张是传统胶片拍的,两张已经对外公布。在外界质疑“华南虎照片真假”的当下,用于佐证的其余69张照片,成为专家、记者急于目睹之物。周坚决将此捂在自己的口袋里,坚守翻拍照片收费百元的原则。
对于周正龙向媒体索要采访费一事,在其妻弟、镇坪县经贸局局长谢坤元看来,此举合情合理,“采访费和看照片费是误工费”。
但是,令周正龙意外和气愤的是,他当成宝的这些照片并没想象中那么值钱。如今到手,只有陕西省林业厅发的两万元奖金,一开始县上承诺的十万元,也缩水成两万,而且至今没发给他。
他想着赶快把这宝贝变现,之后“有了钱,要把家里好好搞一下。”为此,他甚至希望,来自大上海的记者能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公布出来,不害怕被人整天骚扰,“只要对我有好处。1000万,你说会不会有人买?”
周正龙可能不知道,底片1000万的价码,抵上全镇坪县半年的财政收入。
周正龙妻弟谢坤元视野显然更为广阔,他打算借华南虎的名气,“重塑县企业文化,发展企业经济”。谢坤元管理的全县规模以上企业有8家,其中一家药材加工厂、三家食品加工厂、一家水泥厂和三家煤矿,年产值可达8000万元,实现利税600万元-700万元。他一直想看着自己经办的企业走出镇坪,如今,“华南虎效应”让这一切有了可能。
10月18日晚,在谢坤元的办公室里,他边收拾桌上的文件,边告诉记者,“你们真幸运,赶上最后一批来采访我的,明天你们就见不着我了。”谢直起身来,“明天,我就去安康市工商局注册镇坪华南虎商标。”
无论文字、语言、诗歌、文学、雕塑、绘画、小说、戏曲、民俗,以及更为广泛的民间传说、神话、故事、儿歌等传统文化的各个领域中,虎的形象无所不在,成为古老中华民族的图腾之一。正如慢慢消退的华南虎,作为古代社会意识形态之一的中国虎文化也在渐渐式微。
虎符虎皮座
古时候,谁掌握虎符,就是掌握军令大权。一块虎形的虎符,表示由帝王直接下达的军令;而虎头,则被绘制在战士的盾牌上用以吓阻敌人。此外,强盗首领们则喜欢将虎皮铺在自己的座位上,以显示自己的至高地位。
“虎撑”
以前医生到处采集并试验各种药物的功效,通常会手拿一个铃铛,铃铛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铜环,人们称之为“虎撑”或“虎衔”。这是医生的护身符。
虎骨膏药
有狗皮膏药,当然也有虎骨膏药,治的都是关节疼痛,只是疗效不一。实际上,老虎身上的每一部分都很有价值:虎骨可以延长人的寿命,以及治疗背痛、头痛、关节炎等疾病。虎皮可以治疗神经疾病,虎毛(当燃烧时)可以驱赶蜈蚣,虎须可治牙疼,虎牙可以治狂犬病、气喘病和阴茎炎,虎眼可以治癫痫和疟疾,虎脑可以治怠惰和丘疹,虎脂可以治呕吐、犬咬伤和血痔。
“王”
虎前额上的花纹构成中国的“王”字,事实上,中国的“王”字就是因老虎而来的。如今,这个字已成为了百家姓中的一个。
虎帽虎头鞋
在中国的传说中,人们相信虎能驱除家庭的三大灾难:火灾、失窃和邪恶。虎画经常被挂在墙上并正对着大门以使恶魔因害怕而不敢进入。乃至在当代中国,还有儿童戴虎头帽、穿虎头鞋用以驱邪,还有的人睡虎头枕以使自己更加强壮。在虎年,孩子们的头上都写上了红色的“王”字看似能增强他们的精力与活力。

[ 来源:中国新闻网河南新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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