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北的乡村，不论是田庄，抑或是山寨，都有称之为门楼的建筑。往往，一个村寨有好几座门楼，多是座北向南，门楼以青石奠基、青砖砌墙、青瓦盖顶。拱门， 拱门的上方，镶有青石横匾，匾上镌着"荥阳里"、"清河里"、 "福荫陇西"等字样。亦有在青石横匾上镌"南熏"、 "薰自南来"或"紫气东来"。有的门楼，拱门的两侧还有镌在青石板上的对联，内容多为赞美村落一带的风水，如"群龙聚会山川秀，五马归槽地物灵"。门楼檐牙高翘，是村中最具气派的建筑。照例，门楼口有一块半圆形状的地坪，地坪边是石砌的围基，还有排成半圆形的青石墩，又光又滑。地坪石围基下边，是藕塘，或是稻田。 门楼，实质上是村寨的大门。先前，门楼的拱门都安有用厚实的木料做成的门板，有人专司关门之职。走入砌得厚厚的拱门，便是窄窄的青石巷道，纵纵横横。村寨外围的房屋，一家紧挨一家，门口一致向内，便将寨子绕成了一座小城堡。门楼一关，就进入不了村塞，防盗防贼。渐渐，巷道终于从四面延伸出了村寨之外，交通就显得便利。人口益增，居住就拥挤，且有人家将房舍建出了村寨。于是，门楼便失去把村寨大门的作用了。 无风无雨的月夜，门楼口的青石墩就没有空位。 "老哥，今晚中央台有《聊斋》哩，不看？" "唉，我家孙女要看珠江台的电视连续剧呀，和她争？" "你家葛藤冲的几亩地种不种明珠番茄？销香港的，外贸局保价收购，每斤不低过三角五的价，好过种番薯。" "我家翠英去深圳的电子厂做工， 快一个月了，也没封信，她没出过远门呢。" 家事、村事、天下事，都在门楼口议，门楼口就成了村寨的信息中心。谁家的兄弟争吵，谁家买了台电视机，门楼口一说，全村皆知。 冬日，门楼口就都是晒暖的老人。老汉，坐在石墩上默默地吸着竹烟斗，老婆婆呢，却捧着一小铁碗饭食，费力地追随着东奔西走的小孙孙。自然还有趴在地坪上的黄狗，和互相追啄的鸡群。啊，好一幅乡情浓郁的山村冬日图。过往的香港游客便手忙脚乱地拉开长焦镜。 "唉，可惜！门楼口侧那座两层半的钢筋水泥楼抢镜，坏了画面"。香港游客叹了一声，又收回了长焦镜。 "我家的新屋不好看？阳台全镶锦砖哩！"屋主人不解。而过往的香港游客，又怎能解释得清楚呢？
作者：潘伟 1992年5月 (广东水石连州网 www.lztour.com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