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一级，一级…… 我气喘喘地向上登，独自在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古驿道上，为寻那古意。 天蓝得空寂，连一丝云也没有。倏忽间，划出了几线翔迹，那是路边树丛里窜出的鸟儿，环顾身前身后四面八方，却杳无人迹。大概，是我的喘息，惊飞了鸟儿。 青石路把我带入了一座荒废的"怀清亭"里，壁爬青藤，瓦长荒草，石凳尘铺如席。这便是当年熙来攘往的驿道么？没人作答。惟山泉汀汀淙淙。这座"枕清泉而临绣壤，可为士农商旅之息"的"怀清亭"，昔日是多么的喧闹啊：有坐竹篼的商贾，有骑白马的公差，更有脚穿草鞋头戴竹笠的湖广挑夫。 又继续往上登，在青石驿道上。 猛抬头，见一座古门楼威然立于山顶，张开幽暗的门楼口，将驿道的那头，吞了进去。走近，见门拱上刻有三个大字--南天门，赫赫然。入门楼，便是一条狭长的旧街市。还是当年的格局：深长的是伙铺，上厚门板的是店铺。可是繁华已变凋零，商贩亦改农桑。一位白胡子的老人，将呀呀学语的小童，抱上了一尊废置的青石饮槽上，老人的孙辈，是否还愿意听他唠唠叨叨地重复昔巨旧街市的故事呢？ 站立在高高的"南天门"上，脚下，青石驿道静悄悄地钻入苍苍茫茫的群山之中。这条驿道， 曾经是湘南和粤西北、中原和岭南的重要通道之一啊！它曾沟通过湘南和粤西北的商品流通，它曾给粤西北和岭南地区，带来了中原文化。这是一条流通之道、文化之道啊！而今，却被人们遗弃在荒山僻野之中。 远处，翻过大山，一条宽敞平坦的"一O七"国道，却是轰轰然，大车小车一辆紧接-辆，热闹无比。 便有了沧海桑田之叹。是啊，世间的事物总是如此，今日热闹，或许明日冷落，今日先进，或许明日落后；一种事物消失，又伴随着另一种事物新生。人类，便是这样不断地改造自然，改造自己，一步步地走向文明。这就是历史。 又何须继续寻找失落呢。 于是，我抄近道走到山塘乡府，再乘汽车，个把小时，又回到那闹市中去。
作者：潘伟 1992年8月 (广东水石连州网 www.lztour.com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