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留恋着秋。粤北之秋总是尤如一幅幅色彩斑斓的印象派绘画留在脑海中。 每年的小雪过后,粤北之秋才姗姗到来。此时,山野河畔的八角枫、山乌桕、山楂、柯木等等树木,便由绿变黄,从黄转红,不断地变幻出无穷的色彩来。就连那些攀附于树干和石崖上的藤藤蔓蔓,也会变黄、变红、变紫。而那些冬青树、大叶樟之类的长绿乔木呢,却仍是苍苍的翠。于是,粤北之秋色就丰富、就热烈、就滋润。 山溪小河,瘦是瘦了,水却是越发的青绿。日头好,村姑大嫂便挽上一篮子衣服,在水边慢悠悠地搓, "三个女人一个墟",码头溪畔就嘻嘻哈哈的闹成一片。笑饱、闹足、洗净,河滩上的大石和菜园子边上的篱笆就晾满了花花绿绿的衫裤。寻觅野趣的港客便羡慕:日子过得好悠闲哩! 村头的古老银杏:被静穆的蓝天衬得黄叶缤纷。秋风起,扇形的落叶在空中飘转,被秋阳照得金光耀眼,小路、屋脊、地坪和草垛就被铺成一个金黄色的童话世界。大人是无暇欣赏这景色的,在这个世界里追逐、嬉戏、打滚的是村童、鸡群和花狗。不知什么时候,这个童话的世界里便闯进了几个面生的大人,他们摊开橄榄绿色的大夹子,连连说:好景致!好景致!村童和花狗就围将起来。终于忍不住,就怯怯地问:叔叔哪儿来?做什么!就答:广州来,画画儿。就继续围。直到门楼口传来了阿强阿娣的叫唤,方才拖着酸软软的双腿,依依不舍地离去。第二天,爱整洁的女教师便皱眉头:个个的双行簿中格簿,都抹有五颜六色的水彩。 那些读过峻青《秋色赋》的中学生呢,自然是不屑与无知的村童为伍的,就着这每星期一天的假日,钻进山上火红的枫林里去觅诗意找灵感,学校的作文大赛星期一要交卷哩。 山坡上的果园,摘完黄澄澄的柑桔和甜橙,就剩下一片翠翠的绿。园中的吊脚茅寮里,汉子在收卷铺盖,该回家和老婆睡个好觉啦,明儿还得找几个帮手挑拣果子,供销社的同志说,这批收购的果子是出口加拿大的,质量要好。 粤北之秋,比春天更富有绚丽的色彩。才刚进入夏天,我便期待着秋天的到来。 作者:潘伟 1990年6月 (广东水石连州网 www.lztour.com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