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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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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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节临近,我追忆和怀念已离去的母亲。七年前的深冬,正当享受天伦之乐的年迈母亲,被无情的病魔夺去了生命。从此,留给我无尽的痛苦和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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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出生于上世纪20年代初,一直生活在粤西北那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她的童年是在挨饥受饿的岁月里度过,家乡那绵延的大山造就了她憨厚耿直的性格,古朴的民风给了她善良贤淑的品行,贫穷和落后赋予她吃苦耐劳的精神……。母亲嫁给父亲后,就挑起赡养老人、相夫教子的生活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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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是世上最疼爱我的人,她的一生给予我无微不至的关怀。她没上过学,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她对文化知识有一种天然的膜拜,特别是在教育孩子方面倾注了全部心血。从我记事那时起,母亲教我“先做一个好人,然后才能干好事业”的道理。她决不允许自己的孩子犯错误,特别是人格上的错误。小时候,母亲在茶余饭后给我们讲述“一支筷子易折,十双筷子难断”的通俗哲理,引导孩子与人为善,和睦团结,兴家立业。她还谈起父亲13岁撑起家业的苦难经历,教育孩子人穷不能志短,要珍惜光阴,刻苦学习。当我在学习上有畏难情绪时,母亲耐心鼓励我说:“读书学习终生享用,即便往后在家种田,没有文化知识也不行。”她还用“悬梁刺股”、“凿壁偷光”等民间故事来教育我、启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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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她一生含辛茹苦,勤俭持家,将无私的母爱默默地付诸于行动上。在模糊的童年记忆中,我家一件像样的家具也没有。但是,母亲总是用自己勤劳的双手把房屋院落收拾得整齐干净,大人小孩的衣着也朴素整洁。孩子长大了,住房也紧张了。在那个物质极度匮乏的计划经济时代,父母亲省吃俭用,共度难关,用自己羸弱的肩膀,肩挑手提,盖起了一幢壹厅肆室的青砖白瓦大楼房,为孩子遮风挡雨,抵御风寒。母亲很能干,吃得苦,喂养母猪,卖柴挑担,供孩子上学。孩提时代,在那漫长漆黑的深夜,独有我家那盏灯常常与星星做伴,母亲戴着老花镜在昏暗的灯光下,为我们缝补衣物。又不知有多少个不眠之夜,母亲半夜醒来,想到第一件事就是走到孩子床前,轻轻地为睡梦中的孩子裹好被角。看似简单的一件小事,却蕴含着慈母对儿女浓浓的呵护之情。小时候就想等自己长大以后,一定要加倍报答母亲。然而工作后,自己又整天忙于工作和生活,以为母亲是健康长寿的,尽孝的时间还长着呢!谁知好时光稍纵即逝。当母亲走后,我才真正感到欠母亲的实在太多了,也越加真切感受到母爱的崇高与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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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亲虚心好学,活到老、学到老。当年,母亲随我一起搬迁到县城生活,虽然她的白话(广州话)说得很不流利,但是她那和善、开朗和真诚的性格,在她进城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能融洽地与左邻右舍的婆婆阿姨聊到一块,且谈得很投机。记得刚来县城时,母亲为学会开启家里那扇“机关”重重的防盗门,还有空调、洗衣机、煤气灶、热水器等家用电器。只要我有空,母亲就问这问那,不到半个月工夫,母亲就基本懂得使用这些电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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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行千里母担忧”。每逢我出差,母亲总是关切地问起“在外住几天?”或“什么时候回来?”……。有一次,在外企工作的哥哥因公司拓展业务需要,赴北方某市公差三个月,尽管时间不长,母亲却给电话那头的哥哥千叮咛万嘱咐,到了办事处要立即电话回家报平安。就说平时吧,若是哥哥嫂嫂十天半月没电话过来,母亲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唠叨不已。一声问候,一声叮咛,凝聚了母亲对远方儿女的关切与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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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心地善良,乐善好施,极富同情心。在老家时,每逢年终岁末,村里常有外来人上门乞讨,母亲总是善意地送上一钵饭菜或一些零钱……。在我的印象里,母亲人缘好。每年端午节,母亲都会多做点香甜可口的粽子、糍粑等应节食品,还送上一些让邻里的老人小孩品尝。母亲每次从老家返回县城,村里的同辈姐妹都会走到村头来相送,几位老人聚在一起,就有道不尽的离愁别绪,说不完的知心话语。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母亲是以自己的真心,结的是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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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岁月的流逝,母亲的腰弯了,眼睛也昏花了。母亲知天命,叶落归根。在她老人家的再三要求下,二哥二嫂高高兴兴接母亲回老家一起生活。这段日子,做儿女的无论离家有多远,也尽可能亲自回趟老家探望或通过电话向母亲问好。我亦时常携妻带儿回到老家,看看自己年迈的母亲,给母亲做做饭,端端茶水……,在母亲有生之年尽点孝道。母亲生病了,我呼来救护车,护送她去医院。当医院发出母亲病危通知书时,我星夜从县城赶回老家,守候在母亲的身边。那天凌晨,我静静地看着母亲辞世,我想母亲已没什么牵挂了,她走得很慢,也很从容。母亲出殡那天,十里八乡的亲朋好友都纷纷赶来为她送行。我由衷地替母亲感到宽慰,是母亲的人品赢得了人们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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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离开我已经整整七年了,然而,她的音容笑貌依然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脑海中。母亲一生自强自立、言而有信、仁爱宽厚的朴素品行,如同一盏明亮的心灯,照亮着我的人生旅程。母亲节将近,我拿什么来纪念和感谢母亲呢?惟有不忘她老人家的谆谆教诲“不管做什么,先把人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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