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届连州国际摄影年展系列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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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游于江湖与庙堂的摄影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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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届连州国际摄影年展的两件室外巨作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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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约记者黄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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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连州国际摄影年展，中外摄影师的作品云集五大展馆，作为一个实验性质的高端专业平台，所展示作品水平之高，创意之前卫，在圈内得到了广泛的赞誉。但也无须讳言，并不是每一幅、每一组作品都为众多的圈外参观者所看得明白和认同的。好的作品，既能安于庙堂，更应游走江湖。今年的年展，有两件作品，不仅规格巨型，创意新颖，而且很另类地走出展馆，展示在户外砖墙和大街上，格外吸引人们的目光，这就是李保明的《自建房里的人们》和吴昌耀、黄瀚贤的《十里长安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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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巨作摄影金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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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建房里的人们》面积有200多平方米，占据了由储粮仓库改造成展馆的两面大砖墙。李保明精心挑选的13幅黑白照片，用特殊工艺喷印在宣纸上，然后粘贴在展馆外墙，每幅照片之间突出的砖柱上，用毛笔写上中英文对照的简介，由于是黑白照片，与展馆陈旧的外墙融为一体，近乎于对实景的还原。最奇特的是，在砖墙的小窗上，李保明别出心裁挂上了一串红辣椒和两颗大白菜，实物与照片放在一起丝毫没有不协调的感觉，整件作品浑然一体，对照片的内涵有一种独特而非凡的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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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建房里的人们》就像在讲一个故事：作者的家乡在山西阳泉市，繁华城市的边缘有一个大型煤矿，矿工们在矿区山坡上自行搭建的参差不齐的简易窝房，形成的被称为“自建房”的部落式建筑与不远处市中心的高楼大厦形成鲜明的对比。春夏秋冬，日出日落，作者背着相机，几年来成百次来到“自建房”里，拍摄了上千幅反映矿工及家属们日常生活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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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保明说，由于长期与“自建房”里的人们打交道，大家都认识他，所以在拍摄的时候，他们都在埋头做自己该做的事，照片中的每一个人，表情非常自然真实。晚上下井白天躺在炕头看着媳妇做饭的丈夫，弯腰背着沉重煤块在小路上艰难行走的老汉，佛像前祈求亲人平安的老婆婆，在搓衣的母亲旁边做课外作业的小学生，围在一起玩纸牌打发时光的邻里……拥挤破旧的生活环境却并不缺少人情味，每个人的脸上似乎见不到多少沮丧的表情，他们多了一分坚毅，对生活充满希望和信心。山西是中国的能源大省，煤矿使用农民工从事最繁重工种的历史可能比长三角、珠三角的外资工厂都要早，从照片中可以看到，他们之中有的祖孙三代就生活在自建房里，虽然他们是城市的边缘人，但毫无疑问是城市的组成部分。农民工也是中国的脊梁啊！回放一下近年来媒体多如牛毛的照片上农民工迷惘的眼神，与《自建房里的人们》相比，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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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样一件题材厚重、内涵浑深而且对拍摄对象充满感情的纪实作品，虽然里面没有出现矿区从不缺少的花圈店，而且把矿工们搭建的棚户式的简易房子取了一个“自建房”这样拗口的中性称谓，但丝毫不会影响观众对住在自建房里的人们喜怒哀乐的想象和解读，以及由此产生的一种由衷的爱心，它展示了建设和谐社会是何等的迫切而且任重道远。为了共享经济社会发展的成果，据说当地政府已经实施把近万户居住在自建房里的人，在2010年前全部迁入经济适用房的规划。这样的好消息，对居住在远离城市矿区的数量更加庞大的自建房里的人们，是否还只是一种难以实现的奢望呢？要知道，在中国，他们既算不上城市里2000多万能够接受低保的一分子，也不太可能被统计到农村里2000多万处于贫困线以下人群的行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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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建房里的人们》今年9月份在山西平遥国际摄影大展甫一展示，好评如潮，这次李保明南下广东连州国际摄影年展参展，一方面显示出他对自己作品的信心，另一方面也競競业业做了充分的准备。10月26日，他就千里迢迢从阳泉来到连州，考察了展区的布展环境，并对展位做了细致的测量，再回去设计小样，制作作品。11月3日，他与同伴到达连州后，雇请5个人用了5天时间布置展品。12月8日开幕当天，李保明邀请当地有关人士举行了一个简朴的开展仪式，并燃放了几挂增添喜庆色彩的红鞭炮。每天展览时间，都可以看到他敦实的身影不时在作品前晃动，向影友和参观者介绍作品，不少观众还请他一起在展品前合影留念。几天后，当他收拾行囊准备离开连州时，突然接到年展组委会的电话，告知他被由中外摄影界著名人士组成的评审委员会授予年度杰出摄影师金奖，请他参加颁奖典礼。对自己的作品不但受到一般观众的热捧，还得到摄影界专业人士的首肯，这使李保明感觉有点意外，也是喜出望外。这是对他多年心血实至名归的最好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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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堂之上谁与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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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长安街》这次作为一件特殊的展品，竖挂在连州市区中轴线宽敞大道旁边的展板上，显得气势磅礴，独具一格，乍一看还以为是市政宣传长廊。作品画面高1米，长80米，以天安门为中心，撷取从建国门到复兴门6700米的路段内30多处有代表性的建筑物连接而成，其中包括了东方广场、王府井大街、北京饭店、天安门、中南海、民族文化宫、中国人民银行等主要建筑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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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幅唯美的作品，画面简洁干净，稳重大器。拍摄制作这样一件具有高度政治元素作品的，是两位来自商业气息浓郁的东部沿海地区福建省的小伙子———吴昌耀、黄瀚贤。他们留着一长一短颇具艺术家气质的发型，肩挎相机，倚着街边灯柱，静静地看着在自己作品前慢慢流动和不停拍照留念的人群。当我确信他们是这件作品的作者时，与他们在街边做了一番问答式的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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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这样一幅长长的照片，想表现什么样的意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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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2004年我们完成了5米长的作品《什刹海》，参加在法国举办的中法文化年交流巡回展，那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拍摄一幅能代表中国、代表北京的作品，参加国际性的文化交流，让外国朋友能超越“红灯笼”的窠臼来认识中国的发展变化。长安街作为体现首都北京政治、文化和外交等重要职能的中华大道，每时每刻都在向世人展现出中华民族恢宏博大的大国形象和悠久的历史文化底蕴。因此我们认为，长安街是最有代表性的拍摄对象。在以后的3年里，我们不知在长安街上行走过多少个来回，克服了时间、精力还有资金种种困难，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心愿。《十里长安街》是一个辉煌时代的记录，具有一种民族象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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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北京的大街不是经常塞车吗？你们的作品看上去比较安静，车少人稀，不担心有人对作品的真实性提出疑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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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一个相对平静的长安街，特别是长安街上的天安门广场，象征着安定和庄重。我们的拍摄也是一个探索的过程，整幅照片的透视成了我们讨论的重点问题之一，在多次的试拍后确定了现在的方案：就是在确保视觉平衡的情况下进行拍摄。拍摄方案、透视角度、气候光线、巨大的场景、庞大的建筑群体，还要确保每一处都是真实的记录，成为我们无休止的争论话题。其中还遇到过变幻莫测的天气和沙尘暴，遇到过“两会”召开和外国贵宾来访等重大国事活动，遇到过警察同志的盘问。这一切，都为我们的拍摄过程增色不少。我们中途也曾有过多次放弃的念头，毕竟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单纯意义上长安街，它更是历史的缩影。站在她的面前，不由的会升起一种责任感，这种沉重的责任感使我们一次一次告诉自己，要坚持，要继续，要将我们的光荣与梦想与大众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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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新华门两侧有很多树木开着花，是初春拍摄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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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是春天，白玉兰在开花，我们的全部照片都是在春天拍摄的。我们前后用了3个春天拍摄长安街，其中的艰辛与等待难以用言辞来表达，直到今年拍摄工作正式结束，总共拍了一万多张照片，从中挑选了三千余幅，通过长达5个月的后期编辑制作，今年的8月，瓜熟蒂落，自己期待已久的《十里长安街》终于降临人世。我们选择春天，因为这个季节苍老树枝上萌生的绿芽和鲜花表现出最强大的生命力；因为这一刻自然与历史都将超越时空在这条长街上交融；因为这一刻曾在这条长街上走过的人们都将看到，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正在强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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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不是可以听到，摄影师已经完全把自己的情感融入了十里长街。就是凭着这样一幅饱含理想主义的庙堂式作品，吴昌耀、黄瀚贤获得了今年平遥国际摄影大展的优秀摄影师奖。他们是理想主义者，这次来连州参展，开始的布展方案是想把照片放大成2米高、200米长，做成一幅前所未有、难于与之争锋巨大制作，后来因为条件限制只好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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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昌耀、黄瀚贤在自己的作品前，听到了连州市民的一句真心话：“不用到北京，也可以在天安门前留个影了。”为表达对中国摄影之城连州的情意，他们特意把这幅重60公斤、打印费过万元的得意之作，赠送给连州摄影博物馆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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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刚步入知天命之年的李保明及其内涵深沉的《自建房里的人们》，初生牛犊吴昌耀、黄瀚贤与他们场面恢弘的《十里长安街》，完全是江湖与庙堂式的两组不同路线图的作品，但在创作上，应该有相似的心路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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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连州市区湟川河畔的大排档，品着啤酒和风味小吃，三位摄影师对自己长年坚持同一主题创作的艰辛深有同感，功到自然成，不是一朝一夕靠运气得来。他们都谈到了拍摄过的场景很快就会成为历史的记忆，城市化的进程无可阻挡，“自建房”行将拆迁，《十里长安街》背后的钢臂每天都在变幻出新的“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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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举办的国际摄影展，从大洋外边舶来的摄影语言不经意地主导了评判摄影作品的话语权，就象大街上中国制造打着外国品牌汽车，关键技术还在人家手里。李保明、吴昌耀的作品自有个性，所以一个在连州国际摄影年展得奖，一个在平遥国际摄影大展得奖，这种创新，是否也有风向标的意义呢？而且，摄影手法的创新，可能会衍生另一些新的现象，李保明的《自建房里的人们》看似粗糙，但内涵深厚，甚至可以用做外墙的装饰，李保明为自己独创的喷印方法申请专利，或许会成为未来个性化城市的一种表达方式。而随着北京奥运会日益临近，吴昌耀、黄瀚贤坚信《十里长安街》也会赋予国际文化交流新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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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摄影师们的执着，不久的将来，或许会出现摄影版的《清明上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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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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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建房里的人们》作者李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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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长安街》作者吴昌耀(左)、黄瀚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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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版照片由潘伟、黄宅裕、黄山长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