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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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卫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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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令正值初冬的夜晚，皎月当空，尚且没有一丝寒意。我在东銮居凭栏望月，思绪万千，炽热般的连州之行遂成往日，愉悦深刻的片断却在依然浮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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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2月1日，原中国兵器工业部(七○二工程)南方修配厂的部分军工战士，从广东各地纷纷拥向湘粤边境城市―――连州，参加广州战友组织的三线建设36周年“粤北军工连州行”联谊活动。是日上午，我随同阳春的战友乘坐面包车，横跨新兴、四会、清新县境，驰骋清(远)连(州)107国道，穿越迳口、六甲洞、焦冲三大隧道，朝北疾飞。沿途的旧貌可辨，往事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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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1970年这个同样的季节，走出高中校门，投身三线的，距今阔别卅年，竟然未曾重返故地半步。此后的兵器工业历经“军民结合，平战结合，以军为主，以民养军”的战略大转移，最终分别组建为中国兵器装备集团公司和兵器工业集团公司。广东的军工，相继挥师东迁深圳、珠海、惠州和佛山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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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越是靠北，我的心情就愈加复杂，里面伴着几许的兴奋，然而，夹杂更多的是沉甸，难以溢言。昔日的战友，各奔东西，如今星移物换，世事变迁，相距咫尺，又安知谁人如偿如愿？流年经久，眷恋战友的情怀与日俱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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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无情的光阴岁月，尽把当年的丫头小伙，炼成徐娘老君，黑发夹带着风霜的痕迹，脸颊上爬满了鱼尾纹，俱显龙钟老态的模样，正是“声音尚在，容颜已改”在四目相对的时侯，害怕会搞错“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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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各地的战友陆续抵达，他们分别来自深圳、珠海、惠州、佛山、韶关、清远、阳春和连州等地共80余人，有的自驾车辆，更多是集体租车来的。在下榻连州红楼宾馆的大堂和走廊，默猜和呼叫对方的名字，握手问侯，甚至忘情相拥，激动得向众哭泣，场面不亚于当年红军长征胜利会师时的情景。在联谊会上，各地的战友竞相拿出自编自演的节目，载歌载舞，表达别后的重逢喜悦。我也为战友们朗诵了一首新作《西江月?忆赞高其军工十连》：“来自粤西城镇，置身北域荒原。一腔热血捍和平，心系国防三线。驻守云端山岔，人稀风啸天寒。军工战士苦为荣，甘愿青春奉献”。且邀三五要好，围桌共叙离愁别绪，每当说到高兴或伤感之处，无不眼泪盈眶。正是这种难得的重逢和心贴着心的坦诚倾诉，倍觉战友情谊的珍贵，从中吸取信心和力量。不管各自的境况怎样，祈望大家安康、自重、坚强，顺利驶向人生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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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全体参加联谊活动的战友，集中红楼宾馆主楼侧边的门庭，手持着“三十六载情重聚七○二”的彩色横幅照相留念。然后，乘车去参观游览喀斯特地貌的连州地下河。溶洞共分四层，一直往地下延伸，中间有两层大厅，雄伟壮观，景点雅致，别具特色。最后顺着底层流淌的地下河乘船出洞。登山返回洞口，我被地下河鬼斧神工的奇观异景所吸引，在刻字石碑前，细细品读着著名作家秦牧先生1988年春写的大作《神秘瑰丽的地下河》，伫立良久，不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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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稍息，我们继续驱车前往七○二老厂，刚到大元冲，战友们群情涌动，欢声誉跃。抵达指挥部旧址下车，残墙断壁尽收眼底，原有建筑的遗迹依稀可辨。我们同连队的几位战友，径直奔向刀具车间厂房，并尽情喊叫：“七○二，我们回来了”，“大山，你听到了吗？当年的军工真的回来了！”然后信步走进车间工房，站卫在车铣刨磨钳工的位置，此刻，伴着马达轰鸣的震聩回响，我仿佛看到当年军工战士生产情景和英姿。我眷顾自己的战斗岗位，倾注着深厚的情感。谁说不是？如果没有真诚所至，那有这般真切的遐想。当我猛然醒悟，睁大眼眼细看，才分明是现时木材加工的机床正在不停地旋转。哈……哈！没想到我竟是这样的痴狂，历史的情缘着实难以割舍，也不应该遗忘，你说是吗？毕竟，我们曾经在这里满怀抱负和理想，为了祖国的三线建设，奋斗和生活了这么多年，贡献了比金子还要宝贵的青春年华，有的战友还献出了殷红的鲜血，甚至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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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届中年，必定念旧。过去的艰苦岁月和相依相持的战友情谊，令人们日思夜想，终生守望，定然会平添几分惆怅。如今，我们从四面八方汇集一起，回到三线老屋，就是为了重温和铭记这段历史，告慰虔诚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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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任厂长马林，最近回顾三线历史的时候，深有感慨地说：那些年比打仗还艰苦，希望曾经在七○二艰苦奋斗的战友们平安健康，生活幸福。倾刻，我的思绪仿佛回到了从前，马林厂长教育鼓励我们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我们军工战士的口号是，苦不苦，想想红军二万五，累不累，比比革命老前辈。尽管我们目前的条件还很艰苦，也比较困难，但是，与红军老前辈相比，我们面临的困难和艰苦，又算得了什么？……革命战士就是要在艰苦的环境中，经受锻炼和考验，要做生活的强者，不要做精神的懦夫，要像保尔那样，保持战争时期那股革命热情和艰苦奋斗的精神，为祖国和民族的事业贡献自己的青春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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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有了革命前辈和粤北人民的精心哺育，有着深山艰苦生活的锻炼，才有我们今天平实的壮年。每当回首往事，战友们都坦诚地说：我们的青春无悔无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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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老现在军干所休养，虽然年事已高，同样深情怀念他的部下和战友，我们这些当年的小兵，衷心祝愿老首长健康长寿，安度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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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日西沉，意犹难尽，转眼间夜幕又降临了，我们只好怀着依依惜别的心情，回城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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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醒来，王勇告诉我，昨夜睡得比以往香甜，还说我梦痴失语，也许是吧！心灵相通才是最大的慰藉，精神的享受才是富有的满足。有些时候，精神比物质还重要，因为精神可以支撑人们的灵魂―――它就是信念。人们既为本能活着，同时，也在为信念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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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广州的战友，给我这么一个机会，回访了故地，重逢了阔别多年未见的战友，圆了我许多年来朝思暮想、盼望已久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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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时三天的联谊活动即将结束了，战友们紧握双手，珍重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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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了！孕育一代中国军工的峻岭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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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了！曾经承载养育之恩的革命前辈和连州人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