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江波／文黄宅裕黄昱茜李作描黄飞燕／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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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族，是我国一个较为复杂的少数民族。瑶族内部，因语言、服饰、风俗习惯的差异而分为三十余种，而聚居在连南瑶族自治县的“八排瑶”是其中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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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连山县志》、《连县志》及瑶族来路歌等史料显示，连南瑶族先民来自湖南洞庭湖及道州一带，而唐代刘禹锡官贬连州时写下的《连州腊月观莫瑶猎西山》或可证明排瑶千年以前就已居于连县（今连州）西边的连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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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南排瑶历史悠久，有本族语言，却没有本族文字，而排瑶语言也与各地瑶族语言不相通，服饰、风俗习惯也还保留着自己独有的古老的风韵，反映在民间文艺上，就成了独特的风格―――排瑶“耍歌堂”便是其中的特色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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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歌堂”之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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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广东新语》记载，“岁仲冬十六日，盖田野功毕也，诸瑶至庙为会，名曰耍歌堂，男女同集跳舞唱歌。同时自由结婚，礼仪甚简单”。可见，排瑶定于农历十月十六日举行的“耍歌堂”是传播历史知识和欢庆一年辛勤劳动获得丰收的传统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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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歌堂”被瑶民称为“挨歌堂”，是排瑶规模最大最隆重的集体性的传统娱乐活动。相传瑶族的祖先盘古王婆诞于农历十月十六日，此时适逢秋结束，排瑶便早在此前的六月六节里择下日子，定于农历十月十六日或在此前后举行“耍歌堂”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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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歌堂”分为大歌堂和小歌堂，大歌堂每十年举行一次，通常历时3至9日，有的地方（如大掌岭排）则要闹上14日，小歌堂只需一日，每三、五年举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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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耍歌堂”之前，早在六、七月间，排瑶各家各户就开始积蓄粮食、大豆，催肥鸡、鸭、猪、牛等；“天长公”、“关目公”、“先生公”等长辈早早聚集开了碰头会，商定歌堂开支款项，而后摊派到各家捐款捐物，用以修缮庙宇，翻新盘古王塑像和各房姓的祖先塑像，购买酒肉、香烛等用品；各家各户事先告知亲戚朋友，邀请他们届时上排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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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歌堂之日，排瑶家家户户早早起来，清晨先鸣土铳三响，接着铜锣、牛角、长鼓一同响起，排瑶精神亢奋地迎接传统的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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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繁多“耍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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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歌堂”的第一个仪式是“游神”大典。三声土铳炮响开道，由瑶排一名最有权威的老人鸣锣率众过街串巷游行。老人身后通常是两名彪悍瑶民，双手擎举着带枝叶的“幡竹”（碗口粗大，约10米长），幡竹上吊着玉米包、稻穗、花纸条、彩绸丝带等；随后是抬神像的队伍、长鼓队、铜锣队、唢呐队、男歌队、女歌队、小孩队以及扛着长矛大刀、三齿叉、鸟枪等武器的猎队，鼓乐喧天、载歌载舞，浩浩荡荡周游全排的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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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队伍所过之处，在巷口，转角的地方都有人在那儿摆放糍粑饼果，赐酒犒劳。游行者挂备瑶袋领收这些物品，酒即每人一碗，仰首一饮而尽，此时的排瑶山寨人流如潮、盛装缤纷，歌舞队跳着刚健粗犷的长鼓舞，如龙腾虎跃，非常壮观，鼓角的厚实雄浑之声此起彼伏响彻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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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神结束之后，众人齐齐享用丰盛的美酒、佳肴，又是一番喧腾。酒足饭饱之后大家都醉意朦胧地来到“歌堂坪”“讴歌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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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瑶的姑娘身着盛装，颈系银圈，头盘用野薏米串成的珠子，娉娉而来，排列在歌坪上方。首先，司仪走入歌堂中间引吭高歌，众人同声和唱，歌声震撼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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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排瑶青年男子三五成群，头缠红布头巾，上面插着的白雉翎迎风招摇，煞是英武，盛装着身，长鼓挂腰，呼喝而来，向着姑娘们跳起粗犷、刚健的长鼓舞，边舞边唱，先是催请歌，而后是盘问歌，继而唱初交歌、深交歌。姑娘则怀了几分兴奋和羞涩与之对歌问答。未婚男女常借此机会向心仪之人一诉衷肠，进而择得佳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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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州过府是“耍歌堂”的一个中心环节，其目的是怀念排瑶祖先迁徙的坎坷历程。过州过府前，瑶民在歌堂坪上插36枝竹签，签上用色纸写上雍州、道州、荆州等地名，每隔二米插一枝，成方形。届时，由族长、先生公摇着铜铃，念着经书在前头开路，紧接着长鼓队、牛角队、铜锣队、男歌队、女歌队等排成长龙，围绕着竹签（象征着州、府）转，每个“州府”要绕转九周，谓之“过州过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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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瑶民们走累了、喝够了、喝醉了，歌堂就进入追打“三怪”的仪式。所谓“三怪”，即由三个人用黑、黄、白三颜色涂抹在脸上，扮成黑脸公、黄脸公、白脸公，代表着邪恶的妖魔；“三怪”各自身挂3斤猪肉在前面跑，瑶民在后群而追之，有的拿刀使斧，有的举锄挥棒，呼之嚷之一拥而上，意在抢夺挂在“三怪”身上的猪肉；“三怪”则不顾道路坎坷不平，拼命冲出密集的人群，往田野山岗夺路狂奔，直到逃者精疲，追者力竭，仪式才告终结，而后3斤猪肉也归扮演者所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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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耍歌堂”进入尾声阶段，是“送神”的仪式，即把祖先的塑像送回庙宇。当秋日西落时，“耍歌堂”集体参加的各种仪式已经结束，瑶民各自回家烧制晚饭款待亲戚朋友。席间总少不了酒，宾主相对开怀畅饮一番，酒意上来之后，瑶民们有的边饮边唱，自得其乐，有的则对后辈叙述排瑶历史、神话故事，使后辈不忘传统，传承瑶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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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歌堂”如何“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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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5日，有“中国瑶族第一寨”之称的连南南岗千年瑶寨艳阳当空，秋意正浓，寨前几棵老树上红叶随风舞，张扬着喜庆的欢腾―――这日，南岗千年瑶寨要举行“耍歌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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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歌堂”定于上午九点三十分举行，连南旅游局对这次“耍歌堂”的精心策划吸引了不少游客，游客们早早到达，一路上翻山越岭的曲折行程让他们纷纷称奇，而坐落在崇峻高山上的千年古寨则更让游客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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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岗千年古寨静静地沐浴在秋日骄阳的洗礼之下，青灰的屋宇连接成片，规模宏大而庄严，在阳光下显出明净的色调，似乎在以一种威严的静默和开阔的胸怀无声地迎接游人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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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歌堂”还未开始，众游人就迫不及待地沿着长长的青石铺就的石阶缓缓向古寨攀去。一群扛着“长枪短炮”而分外吃力的，是“摄影发烧友”，他们一路按动快门，似乎无暇欣赏古寨宁静悠远的古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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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岗古寨原有瑶民二千余人的规模，据说鼎盛时期一度达到七、八千人，而今瑶民大都迁往山下，古寨现在只有三十余户二百余人，散布在房宇众多，四通八达的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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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瑶族老妇随着好几个摄影人的调度忙不迭地在巷子里蹒跚游走，待摄影的散去，面无表情的老妇才显出几丝松弛的笑意。一个老游客则对着远处几个玩耍的瑶族孩子手舞足蹈地大呼小叫，意欲调动孩子们的情绪进行抢拍，无奈孩子们似乎对此已见惯不怪，翻了翻眼皮之后不予理踩仍顾自戏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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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歌堂”开始了。位于古寨上方最高处的一个小庙前门庭若市，在众多游客的围观下，上百身着鲜艳瑶族服饰的瑶民男女各执器具，沿着石阶缓缓而下，队中部分瑶民对着众多摄影镜头轻松而随意地审视，而在队伍旁边健步如飞地抢占拍摄角度的摄影人更让他们为之侧目，这一切在神秘的锣鸣号角声中显得紧张而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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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浩浩荡荡地走下古寨，来到古寨坡下田野间的一块空地上集结，而后是“连南民族风情表演团”的欢歌热舞表演，独特的民族服式加上独特的民族舞姿在洋溢着瑶族风情的曲乐声中显出了独特的气派，让一众未曾目睹过“耍歌堂”的游客为之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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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精彩，表演性质浓厚，不仅游客爱看，部分山上、山下赶来的瑶民也看得目不转睛，零星的红头巾夹杂在众多黑头发当中一动不动，分外抢眼，本来游客是观众主角，最终还是瑶民成了“耍歌堂”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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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歌堂”队伍从山寨下来时，十九岁的邓生一妹正倚在墙边静静观看，而她的奶奶，一个脸色黝黑，满脸皱纹的老妇，坐在对面墙边的台阶上手扶煮熟鸡蛋、玉米的篮子，也在默默看着，在她们寨子里，好像很久也没这么热闹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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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生一妹五年前小学毕业后就在家帮忙种地，干家务活，妹妹上初二，学习成绩优秀，但本学期一百多元的书本费还差点交不上，是她父亲向人借的，父亲此刻正在很远的山上帮别人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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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村子里的年青人大多都出去了，我也想出去打工，但没有钱出去。”邓生一妹看着在妈妈背上熟睡的小弟弟，话语显出心情的复杂。她告诉记者，她妈妈才四十来岁，很辛苦，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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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岗古寨这两年发展成旅游区，这无疑是今后古寨中人的一个发展契机，对此，十九岁的邓生一妹似乎不甚理解，她未意识到什么是机遇，“村里人都没有钱，我也没有钱，做生意需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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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起“耍歌堂”，邓生一妹知之甚少，她只知道当日这个“耍歌堂”是县旅游局主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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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建明是附近排瑶的瑶民，二十一岁，由家里出资在古寨前开了一个小小的卖民族饰物的商店。邓建明对古寨发展旅游项目表示乐观，“起码修好的这条公路为这里的瑶民提供了方便，以前人们下山要走几个小时山路，现在通车了，以后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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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寨前的“耍歌堂”热闹非凡，不仅吸引了游客，也吸引了邓建明。他坐在店门前用望远镜向山下遥遥观看，这“改版”了的“耍歌堂”乐声响彻山岭，这时，邓生一妹携了母亲和妹妹慢慢循着乐声走下古寨长长的梯阶，加入到欢乐的人群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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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寨做导游的唐方明（火生一贵）原是古寨瑶民，他告诉记者，其实八排瑶各处“耍歌堂”的形式、仪式都不尽相同，各有各的传统，并无法定，而排瑶过去的“耍歌堂”其实没有今日“耍歌堂”那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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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南旅游局陈副局长表示，本次“耍歌堂”作了许多突破传统的改进，突出表演性、观赏性，往后每年都在南岗古寨举办一次“耍歌堂”，通过“耍歌堂”对外介绍“南岗千年古寨”这个旅游品牌，争取将这个旅游扶贫项目搞好，以此产生辐射效应，全面推动瑶族地区的经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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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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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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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阳下，一年一度的“耍歌堂”又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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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就是幕布，青山就是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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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记者的镜头，瑶族姑娘不胜温柔的娇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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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情好客的瑶胞们，除途三里，亲到寨门迎接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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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搭台，经济唱戏。发展经济，是“耍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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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戏中之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