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冬，广州沦陷，省府移连。沦陷区和战区的人，迁连的甚众。连县人士以燕喜亭在燕喜小学内，是粤北名胜，外处来连的人一定会来游的；又以我在广州教学久，识得外处的人多；就要我做燕喜小学校长，以便应酬来燕喜参观的人。lztour. com 我接长燕喜小学不久，连县城受日机轰炸，城内小学皆停办。我见得燕小的校址，即在山下，课室之旁，岩洞颇多，实为防空袭的最好地方；又见得迁连人士的子弟，失学的不少；城内小学既停办，必有很多青少年来燕小求学的。就在燕小增加班额，由六班增至十三班，以资收容。lztour. com
当时的省立连州中学，规定班额十二班，因校款所限，不能增设。连县人说："连中是省立的，是不能不收外省外县的学生的。班额这样少，考生这样多，连县小学毕业生程度又这样低，一定考外省外县的学生不过，我就在一九四一年秋天起增办中学（注：根据《连县志》记载，增办燕喜中学时间应该为民国三十一年[公元1942年]秋）。办燕喜小学，办燕喜中学，都靠燕喜书院的产款。lztour. com 燕喜书院，本来是只可容纳六班的地方，如今增了许多班，校舍就不够用。我就以燕喜书院大门前有宋"张浚携子栻（南轩）来游燕喜亭"的题名刻石，州志有"巾峰（即燕喜书院后山）下，旧有张子南轩读书堂，今圯。"的记载为名，请求县人捐资重建"南轩读书堂"于燕喜书院南侧的前方，以为燕小的课室。lztour. com 一九四三年，我以唐光启进士黄匪躬，南汉尚书左仆射黄损，是吾连先贤。即以表扬先贤为名，请县人捐资建筑"慕黄堂"于燕喜书院南侧后方，以为燕中的教室。lztour. com 吾连先贤不少，所以首先表扬黄姓先贤的缘故，就因为当时连县黄姓的族大财多，容易捐钱建堂，以应急用。lztour. com
那时，虽已建了两堂，但可是还是不够。因为已经开始增办中学，班额就会随年增加：如今年要找初中一的课室，明年即要初中二的课室，后年又要找初中三的课室。县中人士已捐过钱，难以再捐了，我就想到岳飞曾经到过连州（见宋史），燕喜有岳飞的题名刻石（题云："大宋绍兴二年夏四月岳飞大元帅由桂岭移□岳荣岭"。岳荣岭在连县第五区石兰寨）。我即以筹建"崇岳堂"为名，写信给各军的军长，略说："当今抗倭之时，正宜提倡忠勇。我校有岳武穆来连的题名刻石，思建崇岳堂，将刻石置于诸堂中，以纪念为国抗金的民族英雄，请求乐助"。请得余汉谋、张发奎、薛岳、罗卓英、李汉魂、邓龙光等的捐助。遂于一九四三年建"崇岳堂"于燕喜书院南侧的前方，以为燕喜中学的课室。lztour. com
此堂建成之后，课室还感不足。我念燕小开办以来，全未得过政府补助；校中经费，只靠书院产款；既增中学，经费已不敷支；如要再建课室，必需再行募捐；连县又是穷县，捐款十分艰难；而达官贵人，剥削百姓脂膏，弄得夹万充盈，徒然浪费于声色珠玉犬马诸嗜好；我不向他们"开刀"（要钱），更向谁呢？时值日本投降（1945年）之后，我省地方，大刮"熟性"（索贿）之风，我即写信给当时的达官贵人，说："我县先贤唐丞相刘公瞻（字几之），历相懿宗、僖宗二朝，家无留储，无第舍，四方献馈不及门，行已终始完结（见新唐书）。窃欲建几之堂校内，以表扬清廉，知公好义，敢乞玉成"。请得张发奎、罗卓英、欧阳驹、陈济棠等捐助。于是"几之堂"于燕喜书院南侧的后方，也作为燕喜中学的课室。 lztour. com 一九三八年省政府初迁连时，省府及各厅处曾联合在燕喜书院举行中山纪念周，我即请得吴铁城捐款修理燕喜诸名胜。一九四二年，中央赈济会副委员长屈映光来连，我请他到燕喜参观，并请他们助修燕喜诸名胜。他回去之后，即由中央赈济会用工赈戍法拨款三万元（与他修丹霞的拨款数目相同）给燕喜亭修理古迹。lztour. com 关于燕喜书院的扩充发展，如增设办、班额，增建院舍，修筑校道等事，有赖于燕喜中学教导主任邓炎汉之力甚多。校中一切教务，固然由邓炎汉完全负责，因他管教有方，致使校誉日隆，来连的学生日众；他又暗中培养了不少的革命青年，如今在新社会工作的也不少；即当时增建院舍、修筑校道的搬运砖石、输送木材、锄泥填地、种树栽花等工作，亦赖邓炎汉率领学生，劳动服务；故建筑各种工程，皆得迅速完成，以应急需。 lztour. com
当邓炎汉未来燕中任职之时，原是在连县县政府当教育科长的，县政府免了他的职，我才聘请他做主任。我聘邓炎汉之后，连县县长李仲仁、国民党连县党部书记长成仕选、县参议会议长贺次权、连县第三区区长关以忠等，曾先先后后的数次警告我，说："听说邓炎汉是共产党员，千万不可用他"。我因为我校有校款，不需要县政府和他们的钱，我聘教员即不必要受他们的压制；且他们所谓听说邓炎汉是共产党员，又并无证据；兼之邓炎汉又有本领，可以帮我的手；我的确视邓炎汉如左右手一般，他们想除去邓炎汉，即是想除去我的左右手，即是想破坏我扩充燕喜的工作。因此，我卒之不听他们的话，一连聘请邓炎汉七年，他们也没耐我何。 lztour. com 他们见我仍旧聘请邓炎汉，就用国民党县党部的名义，在连县城开办一间小报馆，名曰连州日报，专门攻击燕喜学校。有一次，燕喜中学有一个学生由校回家，经过山边树下，遇电身亡，他们就在他们所办的报上登载说："燕喜是不祥的学校，雷公也要劈他的学生"。因我发白、姓杨，他们就在他的报章上登载说："连州八景，现下增了一景，名曰'燕喜残阳'。每当日落之前，燕喜书院门外树石间，有一红颜白发，不古不今的怪人出现，与怪木怪石相映成趣，此即所谓'燕喜残阳'也"。可见其手段的卑劣。lztour. com 到1947年黄麟玉做连县县长时，他就派兵到燕中把邓炎汉捉去监禁，不准我保释。数月之后，邓炎汉在狱中挨到病了，才把他解往廣東省第二区专员公署（设在曲江）。同时，有人写信给专员莫雄，请他把邓炎汉枪毙。幸得莫专员正直，以邓炎汉无罪，交保释放。莫雄释放邓炎汉后，即来连县视察，召集连县县政府人员、县党部人员、中小学校长、地方绅士等训话，说："你们连县人真多事，好像邓炎汉一案，有人写信给我（莫雄自称），叫我杀了他（指邓炎汉），说是不会错的；又有人写信给我，用头颅来担保邓炎汉。我查邓炎汉并无什么罪，你们叫我杀他，岂不是'揾我既丁'？炎汉如今病得厉害，我已把他交保释放了"。可惜就在莫专员到连县训话之日，邓炎汉给反动派的特务暗杀了。事情是这样的：lztour. com 邓炎汉被释放后，因病暂寓曲江旅店，原有爱人扶持，欲俟医治稍愈，即行回连的。但他住在旅店的楼上，终日睡卧；扶持他的人，怎能时时侍侧，寸步不离呢？一日炎汉的爱人偶然外出，即被特务走入炎汉卧室，把炎汉从楼上抛下石街。炎汉本来病重的，经此一跌，就当堂毙命。邓炎汉既牺牲，尸体运回连县。但他身后萧条，他本人的医药费，他夫妇二人的旅费，他尸体的运费，已负债累累；他有数儿尚幼，又众口嗷嗷。于是由燕喜教职员捐钱，为他还债，为他治丧，为他家里筹些家用，葬他在燕喜书院的后山。 lztour. com
一九四九年冬，连县解放。省立连中校长，经已逃走。我见得燕中燕小，依靠田租，已难开办，即提议把燕中小与省立连中合并（因这两校的校舍是相通连的）。一九五○年春，实行合并了，名为连州联合中学。当时，县长蔡雄兼任校长，我和关照禧为副校长。从此又称为"中、燕一家"。 一九五○年秋，省立学校，划归省办，萧怀德来接长连中。于是连州联合中学，遂复名为省立连州中学。因燕喜中学已并入连州联合中学，故燕喜书院，即变为省立连州中学的校舍。这时，我任燕喜小学校长。燕喜小学，即在燕喜书院南侧的南轩读书堂开办。lztour. com 一九五二年秋，我辞职去穗，到广州市博物馆任整理古钱的工作。不久，听得连县人说："燕喜小学没有办了"。又听说："现在已把燕喜书院原来的院舍（光绪八年建的，全无破坏的）通通拆卸，改建为连中礼堂"。礼堂的样式不好，好像原来戴小帽穿长衫的人，现下虽改装，但仍旧戴小帽，只换了一件不合身的西装衫，还现在穿着的唐装裤来，甚不调和，没有燕喜书院的样子好看"。从此，燕喜书院的影迹，便都消灭了。（全文完）〖上一篇〗 （广东水石连州网www.lztour.com 2002.08 作者：杨芝泉）lztour. com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