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伽曉月

圓月雙雙相隨,一輪於天,一輪於水。游船要過楞伽古峽了,時近五更。

眾人雀躍:能看到楞伽曉月啦!真多謝"中秋賞月小北江"的組織者。

楞伽曉月,一個誘人的意境。終於有幸走入這個向往以久的意境,不是從《連州誌》中"連州八景"的片言隻字,不是從宋人張栻的詩句。

楞伽月正明。月之清輝,將清的山、綠的水、褐的石、藍的天,統統溶入了這柔和的銀白色中。峭岩、鐘乳和林木,皆朦朧而空幻,沒有白日那般現實了。一層乳白色的水氣。輕輕地浮在水面。啊!萬物是如此的和諧,萬物是如此的統一。卻不單調,在這銀白色的大基調中,能依稀辨出,山仍是青的,水還是綠的,石則是褐的,天幕呢,自然是藍的,只是藍得淡極淡極。

怎麼就覺得景致似曾相識呢?哦,這不是東山魁夷風景畫的意境麼?

楞伽月正明。不禁輕吟起宋人張栻留下的《楞伽曉月》中的詩句:"山空人寂寂,漠漠曉煙平。鼓腹傲皜潔,照我心膽清。"是呵,面對著這皜潔的明月,處身於這平和的境地,誰能不袒露胸懷?誰能不抒發心曲?

就想起了曾經的一件事來:一位沒見過面的年輕的朋友,在電話中向我提問,在現實生活裡,你是否會戴著面具做人和作文呢?好一個直截了當的提問!但我能直截了當地回答麼?我只是吱吱唔唔地答道:常常,人處於一種尷尬的境地。

繼而又想,若果是此時此地,再有人提出同一個的命題,我會坦然地回答道:在過去,不論做人,抑或是作文,我都會有戴著面具的時候;今而往後,我將摘去面具為人為文,光光明明正正大大一如天上之皜月!

兩岸峭絕。天狹長,水狹長,天共水相接,若一帶白練。游船把平滑如鏡的水面揉皺成一幅閃爍的波紋織物。

皜月西斜,東方漸白,還是銀白色的朦朧世界,卻再也分不清是月色抑或是曙色了。啊,天際已露出熹微晨光啦!

不禁又接上了剛纔的思緒,倘若在光天化日之下,自己真的能摘下面具,坦坦然然地為人為文麼?

……

胡思亂想間,不知什麼時候,游船已鑽出了楞伽古峽。遠處,隱隱約約地傳來了聲聲雞啼。

(作者 潘偉 www.lztour.com)

【本文作者簡介】潘偉,廣東連州人。務過農,經過商,現從文。有散文作品散見於人民日報、南方日報、粵港信息報、羊城晚報、廣東農民報、廣州日報、清遠報等。著有《故鄉這方土》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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