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北的连州，在一个小山村里有我的老家，一幢红间白瓷砖房子住着我年迈的父母。
(水石连州NO.993) 中专毕业后，我一个人辗转来到佛山继续求学，继而在佛山工作，不知不觉间，我在珠三角洲地区闯荡了十几年。这些年时间总是安排得紧紧的，就像上了发条的闹钟。尽管如此，我还是一有机会便回连州老家探望父母，小住几天。可总是阴差阳错的，十几个农历的大年，我偏偏一次也没有陪伴在父母的身边。
(水石连州NO.993) 上次回老家，父亲突然告诉我，十几年中每逢年饭，母亲总要空摆一双碗筷，不停地往里面夹好吃的菜，而且用哽咽的声音念叨：“玲子，吃菜，这是你最爱吃的，快点吃，不吃就冷啦……”
(水石连州NO.993) 2006年春节的前夕，我终于在农历过大年的前几天收拾好行襄，终于可以在一个万家团圆的日子里，去抚慰一下母亲近乎憔悴的心灵，帮父母亲圆那渴望多年的春节团圆梦！
(水石连州NO.993) 坐在佛山---连州的直达车，看着窗外的风景，我的心雀跃又沉重。前者是因为到达终点站时，我就可以见到我那年迈的双亲，后者却因为这一路的风景依旧如昨，那记忆中永远不可抹去的清连一级公路的身影，触入眼帘还是让人叹息与悲伤，这么多年，它还是这样的饱含沧桑，路面裂缝总是那样的刺眼，让人触目惊心。经过大约5个小时一路的颠簸，腊月二十七的中午两点左右，汽车终于驶进连州汽车站。故乡连州那熟悉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隔着玻璃窗我看见父母亲向我挥着手，并朝着汽车小跑过来。父亲用还算硬朗的嗓门儿朝我喊：“玲子，你行李就放在车上，我来拿就可以啦！
(水石连州NO.993) 从车厢里卸下行李，母亲紧紧拉住我的手，生怕我丢了。父亲拣了个最大的箱子，“嘿”的一声扛上肩膀，左手再拎一个小包，招呼我们跟在他身后。出了汽车站，再叫上一部本村人开的“的士”，直往老家开去。
(水石连州NO.993)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老家的人就将山体分为“阳旁”和“阴旁”两大类。太阳一出来便可照射到的地方叫阳旁，而在中午前后才能享受阳光温暖的地方叫阴旁。我们下车的地方是阳旁，房子前面还有一条小河静静流淌着，我家几代人就安居在那儿。
(水石连州NO.993) 阳旁那段下坡路面，鲜见牛粪，鸡禽粪的踪影，闻着这股味道，我知道，终于再次回到生我养我的地方。
(水石连州NO.993) 经过一段青石铺垫的小路，路面以及路两边的杂木上满是沙砂，小石子，走在上面“扑哧、扑哧”地响。一些枝蓬松、干细长的树木，不知被谁家的
小猫小狗嬉戏时压得弯了，便直接把头倾到路中间的上方。一有这样的情况，父亲总是用手把它们整理与拾掇一下再走过去。我却故意让脚尖去碰撞，享受那些枝木瞬间发出吱吱声的惬意和快感。母亲却慈爱的望着我，嘴里嚷着：“小心，别摔着啦！”
(水石连州NO.993) 进了家门，见到了哥哥，嫂嫂，还有三岁大的小侄女。我与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起，谈笑风生间品尝着自家地里种出的，炒的香味十足的南瓜子还有花生米，尤其是饮用了好几杯浓度极高的山茶，旅途的劳顿似乎一下子散了个精光。
(水石连州NO.993) 这天晚上，因为我的这次归来，全家人都玩得很晚，小侄女也一样。夜很深了，母亲见一个人也没有入睡的意思，就冲着我接连打了几个哈欠。知母莫若女，我笑着对母亲说：“妈，你困了就先去睡吧！”母亲朝我笑了笑，还是静静地坐着，听我们狂吹滥侃。
(水石连州NO.993) 从我懂事到我离开老家的十几年里，乃至之后每一次回到老家，母亲一有机会总爱在我耳边唠叨。回想起来主要有催学、催工、催吃、催睡四种情况。而今晚，明明不是我一个人不睡，她却固执地一直把矛头指向我。“玲子，早些睡吧，坐了一天的车，一定很累了！”。按理说从小到大我对付母亲的唠叨总是自有一套的。然而，母亲的“定时播报”像往常一样，把我耳朵塞得满满的。除了顺从，我别无选择。
(水石连州NO.993) 老家的夜静中有动。记得从前在老家的日子里，每夜入睡后，邻居家总有深夜下班的家人回家时开摩托车的声音，继而就会传来狗叫的声音，还有北风的呼啸声等，一些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总会不时将我唤醒，又每每伴我入梦。
(水石连州NO.993) 家里的茶做工粗糙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那茶，采摘于家乡的深山老林，以传统的方法炮制，先采撷回家，用干净的山泉水浸泡清洗干净，再放在楼上晾晒至干。品起来有些苦涩的味道，喝完后却有一种甘甜的余味，着实让人心旷神怡，在不经意间沉醉。这种家里的茶，睡前若饮用过量，总会叫你呈现出躺在床上，眼睛闭着比睁着还难熬慢慢长夜的醉态。它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藤婆茶。
(水石连州NO.993) 我却心甘情愿让它折腾。一杯接一杯，一次又一次沉醉于山茶的滋味。因为它教我夜夜无眠，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梦。
(水石连州NO.993) 准备返程的头天晚上，很早我便躺在床上。用呆滞的目光盯着楼板却毫无睡意。那晚，我喝山茶喝多了，其实，更因为我的离家，带给我深深的离愁。失眠中，我和衣起身，窗外一片银色世界，我知道那是皎洁的月光，静静陪着我。一向熟悉的摩托车声音，狗叫的声音，北风呼啸的声音不知怎么了，居然无声无息的。
(水石连州NO.993) 我才知道，没有这些声音，老家其实很安静。沐浴着月光，我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水石连州NO.993) 独自走在闭着双眼也不会失足的田埂上，我聆听到隔着稻田的小河哗啦啦地流淌着。
(水石连州NO.993) 侧耳再听，我察觉小河的窃窃私语似乎比平日更加张扬。心想，一定是白天的那场雨在给它撑腰。在老家，每到下雨的天气，雨水总会及时而无私地奉献给河流，大雨过后，河面比往日更显得高涨些。
(水石连州NO.993) 借着月光，我正想看一下手表。谁家的公鸡又“喔、喔、喔”例行着打鸣的“公务”——似乎告诉我夜深了！“睡吧，玲子，明天还要坐车呢！”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我的身后，静静的陪着我！
(水石连州NO.993) “叽叽喳喳”，伴着鸟语，我在老家又一次清晰地迎来了黎明。
(水石连州NO.993) 天亮了。父母亲又在为我的离开而忙碌着。而我呢，我不停地躲避着父母忙碌的身影，背负着一串串老家的美妙，又眼巴巴地望着一场残酷无比的离别画面，一分一秒地在我的老家上演。
(水石连州NO.993) 要走了。坐在连州---佛山的直达车上，隔着玻璃窗望着这座熟悉的城市，我的眼眶含着热泪。像上次回家一样，父亲把我的行李放进汽车的车厢，母亲叮嘱我一些生活细节后,在适当的时候先行告退。就在她转过身的一霎那，一串她的眼眶再也盛装不下的泪珠静悄悄地洒落在我的心田里，刺激着我最敏感的神经。那无尽的泪花暖暖地，透过围巾。这让我心里的离愁更加如火如荼，我压抑的泪水，终于再一次夺眶而出,滑落......
(水石连州NO.993)
(水石连州NO.993) [
本帖最后由 天涯海角 于 2007-12-22 13:26 编辑 ]
进入水石连州论坛浏览《回家过春节》>>>[ 来源：水石连州论坛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