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石连州

　　农历六月初六是连州市沙坊村浴佛节日，受云中君托，我和云想衣裳一早就带着深圳摄影协会的五位朋友往沙坊村去。
(水石连州NO.849)
　　 太阳还没有出来，原本绚丽多彩的西溪河，因为缺乏清明的光线，显得黯然失色。不久，灰蒙蒙的天空下了一阵细雨。我们暗暗祈祷，希望天公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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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村口，雨停了。进了“五代楚水部石公祠”堂前的广场，我们的车还没有停稳，沙坊村的村民就吹着喇叭唢呐，敲着锣鼓铙钹，舞着狮子出来迎接我们。当我告诉他们这些朋友从深圳来时，村长和管理文化室的老者等人一一与我们握手，邀请我们进礼堂。落座后，斟茶倒水，用粽子，水糍热情地招待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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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人陆陆续续到来。去年清远报社和南方网美图派专人上来，后来清远日报刊发了专页介绍“浴佛节”，而南方网美图的朋友则把他们拍摄的照片精选出来在摄影年展里展出。今年他们没来，广州深圳英德等地却有了新的朋友来参加。连州镇想把“浴佛节”申请为“世界非物资文化遗产”，派了摄像队来。八点多钟，市里最重要的一位领导赶到，活动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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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锣鼓声声，人海翻腾，东岳大帝被四个大汉从神堂里抬出来，放置祠堂门口前。其他小神也被大人小孩或抱或抬或扛出广场。说来奇怪，原本阴暗的天，忽然大放光明，真个天见了神也露出灿烂的笑么？神像都用红檀木做成，很重。据说东岳大帝有四百多斤，其他神像，一般的六、七十斤，小的也有三、四十斤。不管文人武将，头部一律用红头巾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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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神开始了。由一老者执旗，东岳大帝领头，小神们置中，狮子八音队殿后，从祠堂门口走向村中四个门楼。每到一个门楼，都要停下拜祭。由法师烧香祈福吟诵祝词，在八音奏乐声中，几个妇女理事跟随法师前后参拜。村里老少就着门楼木凳或石板就坐，祭祀完毕，燃放鞭炮。在大家的簇拥下，游神队伍浩浩荡荡往小龙河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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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河边，队伍停下，稍事拜祭，一个个满身灰尘的神像就被抛下河中洗浴。东岳大帝则由十几个人抬到河沿，慢慢移下河床。神像在河中漂浮着，岸边的青壮年男人，少年儿童都跃入水中，部分妇女也第一次怯怯生地下河，加入浴神的队伍。人们抱着神像，或小心虔诚地擦洗，或把神像压下水中当木筏，更有大胆少年，爬到东岳大帝身上，抱着头部，双脚跨颈，把它当坐椅。当适时，人们一起呐喊，互相泼水嬉戏。泼水越欢，喊声越大。人神共浴，遂入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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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像浴后，清清爽爽被众人抬上岸，放置一排摆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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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浴后的余兴节目便是抢鸡游戏。据了解，以前用于祭祀的鸡是两只的，一只公鸡，一只母鸡，寓意成双成对，由集体提供。现在鸡的数目没有限制，其他村民也可以提供。游戏开始，几只活生生的鸡被族中长者向河上空一抛，一群壮、青、少年就在河中展开抢鸡的战争，以抢到鸡并把鸡撕开的为赢者。据村中长者说，清末民初时期，曾有抢到完整鸡者死于非命，以后就认为抢到全鸡独吞不吉利，故而撕开大家共赏。去年抢到半个鸡的一大龄未婚青年，很快就娶到娇小妻子，现在还生有一子。村中人都认为，浴佛抢到鸡块者就可以行好运，没有撕开的鸡必须重新抛入河中大家再抢夺。素不知，当一只活奔乱跳的鸡被抛入河中，按到水底争夺撕裂的时候，人的野性和血腥就充分暴露出来。或许有人认为，这个游戏在古时候原本是为了训练水师的游泳技能和勇气，不值得大惊小怪。但当你看到那些夺得一块只剩一点皮毛的鸡腿、鸡翼时，是否毛骨悚然？当你看到拿着战利品的少年得意洋洋地向众人炫耀的时候，是否觉得保留这样的血腥游戏，久而久之，“行好运”的教化就会使年轻一代慢慢失去他们的同情心？他们是否会对弱者实施残暴而浑然不觉，或者认为理所当然？所有这些，是最感残酷的潜移默化。自然，民俗活动有它的历史渊源，不可以全盘否定，但我们要学会保留它合理的进取的东西，抛弃它违背常理而糟粕的垃圾，或者加以改进，让大家可以接受（例如用抢皮球等代替抢鸡等）。否则，这样的民俗还有保留下来的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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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结束，神像重新被抬回神堂摆放，恢复往日平静。热情的主人盛情款待，邀请远方的客人加入他们的饭局。余兴未尽的人们围坐祠堂的饭桌前高谈阔论，八音协奏演示着饭局的开始和结束。酒尽人散，锣鼓齐响，狮子一一拜谢每辆车的客人，并给远方的每位客人送上一盒他们的土特产——沙坊粉。作为答谢，深圳的朋友为沙坊村掌管文化室的理事和这次活动的演义工作人员拍了“全家福”，答应晒出来后送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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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沙坊浴佛之行，我们感受到村民的热情好客，勤劳质朴，也深深地感受到村民矛盾的内心世界：神离他们很近，伸手就可以触摸到，你可以拍它打它骑它；神又离他们很远，人间祸福变化无常，他们只有烧香虔诚膜拜，请神赐福。
(水石连州NO.849)
　　 2007-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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