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石连州

　　送灵师① (水石连州NO.734)
　　 (水石连州NO.734)
　　 (水石连州NO.734)
　　佛法入中国，尔来六百年②。齐民逃赋役③，高士著幽禅④。官吏不之制⑤，纷纷听其然⑥。耕桑日失隶⑦，朝署时遗贤⑧。灵师皇甫姓，胤胄本蝉联⑨。少小涉书史⑩，早能缀文篇11。中间不得意，失迹成延迁12。逸志不拘教13，轩腾断牵挛14。围棋斗白黑，生死随机权15。六博在一掷16，枭卢叱回旋17。战诗谁与敌18 ?浩汗横戈鋋19。饮酒尽百盏20，嘲谐思逾鲜21。有时醉花月，高唱清且绵22。四座咸寂默23，杳如奏湘弦24。寻胜不惮险，黔江屡洄沿25。瞿塘五六月26，惊电让归船27。怒水忽中裂28，千寻堕幽泉29。环回势益急，仰见团团天30。投身岂得计31，性命甘徒捐。浪沫蹙翻涌，漂浮再生全。同行二十人32，魂骨俱坑填33；灵师不挂怀，冒涉道转延34。开忠二州牧35，赋诗时多传36。失职不把笔37，珠玑为君编38。强留费日月39，密席罗婵娟40。昨者至林邑41，使君数开筵42。逐客三四公43，盈怀赠兰荃44。湖游泛漭沆45，溪宴驻潺湲46。别语不许出，行裾动遭牵47。邻州竞招清，书札何翩翩48！十月下桂岭49，乘寒恣窥缘50。落落王员外51，争迎获其先。自从入宾馆，占恡久能专52。吾徒颇携被53，接宿穷欢妍。听说两京事54，分明在眼前55。纵横杂谣俗56，琐屑咸罗穿。材调真可惜57，朱丹在磨研58。方将敛之道，且欲冠其颠59。韶阳李太守60，高步陵云烟61。得客辄忘食，开囊乞缯钱62。手持南曹叙63，字重青瑶镌，古气参《彖系》64，高标摧《太玄》65。维舟事干谒66，披读头风痊67。还如旧相识68，倾壶畅幽悁69。以此复留滞70，归骖几时鞭71? (水石连州NO.734)
　　 (水石连州NO.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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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 (水石连州NO.734)
　　①方崧卿云：“贞元二十年阳山作。”　方成珪《昌黎先生诗文年谱》：“是年(贞元二十年)冬末作，以‘占恡久能转(专)’句臆度之。灵师即景常。” (水石连州NO.734)
　　②孙汝听云：“后汉明帝梦见金人，问群臣。或曰：西方有神，名曰佛，其形长丈六尺，而黄金色。于是遣使天竺，问佛道法，图画形象以归。其后因流入中国。其《佛骨表》云‘汉明帝时始有佛法’也。”　文谠云：“袁宏《汉记》曰：‘西方天竺国有佛焉。佛者，汉言觉也。将以觉悟群生，其教专务清净，其精者为沙门，汉言息也。盖息意去欲，归于无为而得佛也。’初明帝梦见金人，以问群臣，或曰西方有神，其名曰佛，陛下所梦，得无是乎?遣使天竺，问其道术而图其形象，自此佛法流入中国矣。时永平十年也。”　方成珪云：“后汉明帝永平八年乙丑，遣使至天竺，得佛书及沙门。至贞元二十年甲申，实七百四十年。公方痛恨浮屠之祸，不应减其年数也。按《桓帝纪论》：‘设华盖以祠浮屠老子。’而祠黄老于濯龙宫，始延熹九年。浮屠之祠，大约即在其时。自延熹九年丙午至贞元甲 申亦六百三十八年矣。言六百，举成数耳。盖明帝时佛法虽入中国，然楚王英外，奉其道者不多。”　钱仲联云：“《历代三宝记》引朱士行《经录》，称秦始皇时，西域沙门室利防等十八人赍佛经来咸阳，始皇投之于狱。此一说也。但朱士行《经录》，不甚可信。《魏志》裴松之注引鱼豢《魏略》，称汉哀帝元寿元年，博士弟子景卢从大月氏王使伊存口受《浮屠经》。此一说也。著于信史，此为最早者。至汉明帝永平八年报楚王英诏，已有浮屠、伊蒲塞、桑门诸辞，此诏始载于汉人所撰之《东观汉记》，自属可信。则佛教之来，自在汉明遣使以前矣。遣使一事，近人考证，知出妄造。特昌黎当时未知之耳。” (水石连州NO.734)
　　③文谠云：“齐民，被中国教化整齐之民也。唐自中叶以来，国用不足，下苦征求，耕桑之民，去为浮屠，以规免赋役，故国家岁负租庸数十万。”　方世举云：“《庄子·渔父篇》：‘上以忠于世主，下以化于齐民。’《魏书·释老志》：‘愚民侥倖，假称入道，以避输课。’”按：齐民，谓无贵贱之别之民，犹平民。见《汉书·食货志上》颜注引如淳云。 (水石连州NO.734)
　　④祝充云：“著，直略切，附也。《前汉》：‘因取奇言怪语而附著之。’”　张相《诗词曲语辞汇释》：“著，犹爱也，亦犹云注重也。‘著幽禅’，爱幽禅也。”　文谠云：“禅，静也。清高之士则泥其寂静之说，亦去儒事佛，如萧瑀之流。”　钱仲联云：“《大智度论》：‘诸定功德，都是思维修。禅，秦言思惟修。’”　查慎行云：“两言尽之。” (水石连州NO.734)
　　⑤朱熹云：“‘制’，或作‘禁’。” (水石连州NO.734)
　　⑥朱熹云：“‘纷纷’，或作‘纷纭’。”　何焯云：“伏后意。” (水石连州NO.734)
　　⑦孙汝听云：“隶，氓隶也。” (水石连州NO.734)
　　⑧宗传璧云：“朝署，指朝廷、官署。”　何焯《义门读书记》：“耕桑顶齐民来，朝署顶高士来。”　程学恂云：“本旨发明在前。”　陈寅恪《论韩愈》：“《送灵师》诗云云，其所持排斥佛教之论点，此前已有之，实不足认为退之之创见，特退之所言更较精辟，胜于前人耳。盖唐代人民担负国家直接税及劳役者为课丁，其得享有免除此种赋役之特权者为不课丁。不课丁为当日统治阶级及僧尼道士女冠等宗教徒，佛教徒最占多数。其有害国家财政社会经济之处，在诸宗教中尤为特著，退之排斥之亦最力，要非无因也。”　习之补释：“开篇八句，不仅说明佛教传入中国后造成之严重危害，并揭示出佛教之所以能够在中国盛行，逃避赋役虽为重要原因，但若无官府放任，亦不可蔓延。” (水石连州NO.734)
　　⑨孙汝听云：“胤，继也。胄，系也。胤胄，谓姓氏所出。蝉联，联续之貌。”　《文选》左思《吴都赋》：“布护皋泽，蝉联陵丘。”　方世举云：《南史·王筠传》：“七叶之中，名德重位，爵位相继，人人有集。沈约语人曰：自开辟以来，未有爵位蝉联、文才相继如王氏之盛也。” (水石连州NO.734)
　　⑩文谠云：“汉班超‘涉猎书史’。传注云：‘涉如涉水，猎如猎兽。言不能周悉，粗窥览之也。’” (水石连州NO.734)
　　11 文谠云：“贾谊‘善属文。’注云：属谓缀辑之，言其能为之也。’” (水石连州NO.734)
　　12 “延迁”，文本作“迁延”。　文谠云：“言习儒无成，踪迹蹉跎，递迁其业，至为浮屠也。”　方世举云：“《左传》：‘晋人谓之迁延之役。’注：‘迁延，却退。’” (水石连州NO.734)
　　13 “ 拘”，文本作“构”。　方世举云：“《淮南·原道训》：‘曲士不可与至道，拘于俗，束于教也。’” (水石连州NO.734)
　　14 蒋抱玄云：“扬雄《太玄赋》：‘荡然肆志，不拘挛兮。’义本此。” (水石连州NO.734)
　　15 方世举云：“马融《围棋赋》：‘略观围棋兮，法于用兵。三尺之局兮，为战斗场。黑白纷乱兮，于约如葛。自陷死地兮，设见权谲。’”　文谠云：“机，要也，权，谋也。昔尧有愚子丹朱，尧教以奕棋，以象用兵，故胜负随其谋也。班固言棋有白黑，阴阳分也。”　查慎行云：“以下皆言其不拘教处。” (水石连州NO.734)
　　16 方世举云：“宋玉《招魂》：‘菎蔽象棋，有六博些。成枭而牟，呼五白些。’注：‘投六箸，行六棋，故为六博也。’《晋书·何无忌传》：‘刘毅家甔石之储，摴蒱一掷百万。’” (水石连州NO.734)
　　17 朱熹云：“‘枭’，或作‘呼’，或作‘木枭’。”　方世举云：“《晋书·张重华传》：‘谢艾曰：六博得枭者胜。’而李翱《五木经》：‘王采四，卢白雉牛。甿采六，开塞塔秃撅枭。全为王，驳为甿。皆玄曰卢，白二玄三曰枭。’元革注曰：‘王采，贵采也。甿采，贱采也。’则又以卢为最胜，枭为最下。大抵古今不同。然按《刘毅传》，亦以卢为贵，则谢艾未足据也。枭，二子白，使转为黑，即成卢矣。《晋书·刘毅传》：‘东府聚摴蒱大掷，毅次掷得雉，大喜，褰衣绕床叫，谓同座曰：非不能卢，不事此耳。刘裕恶之，因挼五木久之，曰：老兄试为卿答。既而四子俱黑，一子转跃未定，裕厉声喝之，即成卢焉，毅意殊不快。’” (水石连州NO.734)
　　18 方崧卿《举正》：“战诗、战文，唐人语也。白乐天‘战文重掉鞅’、刘梦得‘战文矛戟深’是也。”　朱熹云：“‘战诗’，或作‘争战’，或作‘文战’，或作‘诗战’。‘谁与’，方作‘与谁’，非是。” (水石连州NO.734)
　　19 文谠云：“戈，平头戟也。鋋，小矛也，时连切。《东京赋》(应为班固《东都赋》)曰：‘戈鋋彗云’。”　方世举云：“《世说》：‘殷陈势浩汗，众源未可得测。” (水石连州NO.734)
　　20 朱熹云：“‘角戋’，或作‘酉戋’，或作‘王戋’。”　文谠云：“酉戋，爵也。”　钱仲联云：“《广韵》：‘王戋，玉王戋，小杯。角戋同。’”　程学恂云：“分明不是守禅家戒律者。” (水石连州NO.734)
　　21 朱熹云：“‘逾’，或作‘愈’。” (水石连州NO.734)
　　22 朱熹云：“‘高唱清’或作‘清唱高’。”　方世举云：“李陵《录别诗》：‘乃命诗丝音，列席无高唱。’” (水石连州NO.734)
　　23 韩醇云：“张协《詠史诗》：‘顾谓四座宾，多财为累愚。’” (水石连州NO.734)
　　24 文谠云：“湘弦，湘妃之瑟也。《楚辞》：‘使湘妃鼓瑟兮海若舞。’” (水石连州NO.734)
　　25 方世举云：“《新唐书·地理志》：‘黔州，有黔江县。’” (水石连州NO.734)
　　文谠云：“《水经》曰：‘水出武陵郡，北迳涪陵入江。昔司马错溯舟此水取楚黔中地。’故曰黔江。(按：此黔江即今乌江。)” (水石连州NO.734)
　　　祝充云：“《尔雅》：‘逆流而上曰溯洄。’《诗》：‘溯洄从之。’《书》注：‘顺流而下曰沿。’《书》：‘沿于江海。’”　谢灵运诗：“山行穷登顿，水涉尽洄沿。”　　 (水石连州NO.734)
　　26 文谠云：“《水经》曰：‘江水东迳鱼腹县故城南，又东迳广谿峡，斯乃三峡首也。其间三十里，镇岩倚木，厥势殆交。峡中瞿塘、黄龛二滩，夏水回复，沿溯所忌。’《国史补》(卷下)云：‘峡路最险，以滟预为则。故曰：滟预大如马，瞿塘不可下。滟预大如牛，瞿塘不可流。滟预大如襆，瞿塘不可触。’” (水石连州NO.734)
　　顾嗣立云：“《寰宇记》：‘瞿塘在夔州东一里，古西陵峡也。连崖千丈，崩流电激。’” (水石连州NO.734)
　　27 朱熹云：“‘让’，或作‘攘’，非是。”　宗传璧云 ：“让，责怒。这是拟人手法。惊电责怒归去之行船。其实就是在航行路中，雷电交加，遇到暴风雨。” (水石连州NO.734)
　　28 方世举云：“《水经注 》：‘同源分派，裂为二水。’” (水石连州NO.734)
　　29 朱熹云：“‘寻’，或作‘浔’。今按：‘浔’与‘寻’同。”　文谠云：“八尺曰寻。”　王元启云：“泉，读作渊。” (水石连州NO.734)
　　30 钱仲联云：“沈攸之《西乌夜飞曲》：‘日从东方出，团团鸡子黄。’”　何焯曰：“造句警奇。”　张鸿云：“写水之洄漩，奇景如绘。” (水石连州NO.734)
　　31 方世举云：“潘岳《西征赋》：‘矧匹夫之安土，邈投身于镐京。’” (水石连州NO.734)
　　32 朱熹云：“诸本‘二’作‘三’。” (水石连州NO.734)
　　33 “俱”，文本作“徒”。 (水石连州NO.734)
　　34 孙汝听云：“冒犯跋涉。延，远也。”　钱仲联云：“《尔雅》：‘延，长也。’按：前‘失迹成延迁’句，蒋抱玄注以为‘迁延未始不韵，不解何以颠倒’。公盖欲避免此句复韵 故耳。” (水石连州NO.734)
　　　何焯《义门读书记》：“此段见不独有才调，且兼胆勇。” (水石连州NO.734)
　　35 方世举云：“《新唐书·地理志》：‘开州盛山郡，忠州南宾郡，皆属山南道。’”　方崧卿云：“魏道辅谓二牧韦处厚、白居易也。二公出守在元和末，考其时，非也。今本多具入注文，当削去。”　文谠云：“旧注以开、忠二州牧为韦处厚与白居易，按：处厚以元和十一年坐与宰相韦贯之善，自考功员外郎 出为开州刺史。而《居易集·三游洞序》云：‘平淮之明年冬，予自江州司马授忠州刺史。’平淮之明年，即元和十三年也。文公以德宗贞元十九年冬贬连州阳山令，与韦、白作刺史之日相距十有余年，是二公者安得见灵师乎?开、忠二州牧，决非韦、白明矣。或疑此诗在元和十四年南迁时作，按公以元和十四年春正月以佛骨事贬潮州，迨秋七月复以恩量移袁州，而此诗所述皆冬事，故曰：‘十月下桂岭，乘寒恣窥缘，落落王员外，争迎获其先。’与上述惠师同意。则知在连州时作，为得其实。”　方成珪云：“鲍刻魏道辅《临汉隐居诗话》：‘赵瞰江云：开牧唐次，忠牧李吉甫也。’” (水石连州NO.734)
　　36 “时”或作“世”。 (水石连州NO.734)
　　37 陈景云云：“开牧未详。忠牧盖谓李吉甫也。吉甫以贞元中自郎署左官于外，及在忠州，又六年不迁，故曰‘失职’。是诗作于贞元二十年，而二牧之赠僧诗，则又在前，观下‘昨者’句可知矣。”　方成珪云：“(唐)次，字文编。贞元八年，窦参贬官，次出为开州刺史，在巴峡间十余年不获进用。(李)吉甫，字弘宪，亦以窦参故出为明州员外长史，久之遇赦，刺忠州。六年不徙官。诗故并云‘失职’也。次、吉甫，新旧《唐书》皆有传。” (水石连州NO.734)
　　38 文谠云：“珠玑以喻赠答之文。玑，珠之不圆者。” (水石连州NO.734)
　　39 方世举云：“宋玉《招魂》：‘费白日些。’” (水石连州NO.734)
　　40 方世举云：“陆机诗：‘密席接同志。’”　孙汝听云：“罗，罗列。婵娟，美色也。” (水石连州NO.734)
　　41 文谠云：“《通典》曰：‘林邑国，秦象郡林邑县地，古越裳之界也。’《唐志》：‘武德初，以隋林邑郡置林州，侨置驩州日南郡之南境。’”　方世举云：“《新唐书·地理志》：‘驩州日南郡越裳县。’注：‘ 贞观二年，绥怀林邑，乃侨治驩州之南境。九年，置林州，领林邑、金龙、海界三县。贞元末废。’”按：唐林州在今越南境。 (水石连州NO.734)
　　42 “使君数”，一作“数数为”。 (水石连州NO.734)
　　43 文谠云：“逐客，遭谴责者也。秦有逐客令。” (水石连州NO.734)
　　44 文谠云：“兰荃，香草，喻相赠之文。”　韩醇云：“馨香盈怀袖(《古诗十九首》句)。”　祝充云：“《楚辞》(屈原《离骚》)：‘荃蕙化而为茅。’《选》(司马相如《长门赋》)：‘席荃兰而茝香。’” (水石连州NO.734)
　　45 “湖”，方崧卿订，云：“阁本，蜀本作‘湖’，杭本作‘湘’。此言在林邑日，非湘地也。”　朱熹云：“‘湖游’与‘溪宴’为对，乃切。”　文谠云：“漭沆，深大貌。”　韩醇云：“漭沆，广貌。《西京赋》：‘沧池漭沆。’” (水石连州NO.734)
　　46 文谠云：“潺湲，流貌。”　方世举云：“屈原《九歌》：‘观流水兮潺湲。’”　程学恂云：“此等句法，自韩、孟发之。” (水石连州NO.734)
　　47 宗传璧云：“行裾，旅行时穿的衣服。” (水石连州NO.734)
　　48 文谠云：“札，木简之薄小者也。古未多用纸，故以札书。陆韩卿诗曰：‘书记既翩翩。’注云：‘轻举貌。’周越《书苑》曰：‘张芝草书，气脉通连，隔行不断，谓之一笔札书。’” (水石连州NO.734)
　　李详《韩诗证选》：“魏文帝《与吴质书》：‘元瑜书记翩翩，致足乐也。’” (水石连州NO.734)
　　49 钱仲联云：“《太平寰宇记》卷一一七《江南西道》十五《连州桂阳县》云：‘桂岭，五岭之一也。山上多桂，因为名。’”　文谠云：“岭在连州桂阳县桂水之阳，非五岭也。《埤雅》云：‘南海山谷，冬夏常青，故桂林、桂岭，皆以桂为名。’”　《元贺郡县志》卷三七：“岭南道贺州桂县：桂岭在县东十五里。”桂岭即临贺岭，为萌渚岭之南段，东与连山县接界。桂岭县治在今广西贺县东北桂岭下。文注乃为今湖南临武县北之香花岭。 (水石连州NO.734)
　　50 何焯《义门读书记》：“岭外山川，惟天寒乃可经寻。” (水石连州NO.734)
　　51 文谠云：“王员外，王仲舒也。”　方世举云：“《世说》：‘太尉答王子平曰：诚不如卿落落穆穆。’《新唐书·王仲舒传》：‘迁礼部考功员外郎，坐累为连州司户。’” (水石连州NO.734)
　　52 文谠云：“言师通晓《易》卦，能占吉凶悔吝之事。下文云‘古气参《彖系》，高标摧太玄’是也。吝，一作恡，鄙也。” (水石连州NO.734)
　　　沈钦韩云：“《会要》五十九：‘大历十四年，虞部奏准式山泽之利，公私共之者，比来占恡甚多。’则占恡乃占据之义也。” (水石连州NO.734)
　　53 朱熹云：“‘颇’，或作‘或’。‘被’或作‘之’。” (水石连州NO.734)
　　54 文谠云：“两京，东西都也。”　方世举云：“《新唐书·地理志》：‘上都，初曰京城，天宝元年曰西京，至德二载曰中京，上元二年复曰西京，肃宗元年曰上都。’‘显庆二年曰东都，光宅二年曰神都，神龙元年复曰东都，天宝元年曰东京，上元二年罢京，肃宗元年复为东都。’” (水石连州NO.734)
　　55 钱仲联云：“杜甫诗：‘历历开元事，分明在眼前’。”此二句谓其通晓历史。 (水石连州NO.734)
　　56 文谠云：“言纵横谣俗之事，悉能备举，虽细不遗也。扬雄《解嘲》曰：‘一纵一横，论者莫当。’注云：‘谓言词纵横而生也。’一说，纵横家流，出于行人之官。约为纵，离为横。《琴赋》：‘下逮谣俗。’注云：‘歌风俗之声也。’”　方世举云：“魏武帝有《谣俗词》。郭璞《尔雅序》：‘考方国之语，采谣俗之志。’”此二句言其诗才。 (水石连州NO.734)
　　57 蒋抱玄云：“《晋书·王接传论》：‘材调秀出。’”　文谠云：“调，曲也。言其天材如曲调之可爱也。”　程学恂云：“前曰遗贤，后曰材调，皆不以僧目之。” (水石连州NO.734)
　　58 文谠云：“若朱丹二砂之美在于磨研之方适用也。”　方世举云：“梁简文帝《答湘东王书》：‘朱丹既定，雌黄有别。’”　刘石龄云：“丹可磨也，而不可夺朱。” (水石连州NO.734)
　　59 文谠云：“颠，首也。言方欲束发加冠，驱之俾归于吾道，如贾岛之徒。”　何焯云：“四语是作诗之旨。”　查慎行云：“有此一段，方见其才学，惜流入于异端也。”　黄钺云：“公不喜浮屠，而集中所见凡六人，皆反复惜其材调。而收敛加之冠巾者，仅一无本，甚矣从善之难也。” (水石连州NO.734)
　　60 “李”，一作“季”。　文谠云：“韶阳，即韶州也。” (水石连州NO.734)
　　　方世举云：“《新唐书·地理志》：‘韶州始兴郡，属岭南道。’”唐韶州治曲江县，在今广东韶关市西南。 (水石连州NO.734)
　　61 “陵”，或作“凌”。　方世举云：“《汉书·司马相如传》：‘飘飘有凌云气。’” (水石连州NO.734)
　　62 朱熹云：“‘缯’，或作‘緍’。”　文谠云：“乞，谓乞贷与人，言其倾财结士。缯，帛之总名。”　方世举云：“郄公大聚敛，嘉宾意甚不同，乞与亲友周旋略尽。又王右军为会稽内史，谢公就近牋纸，右军检校库中，有九万，悉以乞谢公。《晋书·谢安传》：‘与玄围棋赌别墅，玄不胜。安顾谓其甥羊昙曰：以墅乞汝。’《广韵 》：‘气，与人物也。今作乞。’” (水石连州NO.734)
　　63 方崧卿云：“南曹，谓王员外仲舒也。《墓志》：‘所为文章，无世俗气。’”　樊汝霖云：“唐制吏部员外郎一人，掌判南曹。曹在选曹之南，故曰南曹，仲舒自吏部员外郎 贬，谓仲舒也。”　王元启云：“愚谓唐世尚书诸曹，概曰南曹，此承王员外言之，故知其指吏部。至于判南曹，亦时用他官为之，不必定由吏部，如令狐峘以刑部员外郎判南曹是也。就吏部论，《百官志》云：‘员外郎二人，一人判南曹。’亦非凡为员外，皆判南曹也。” (水石连州NO.734)
　　64 朱熹云：“‘系’，方作‘象’。今按杜诗：‘前哲垂《彖》《系》’。”　方世举云：“《史记·孔子世家》：‘孔子晚而喜《易》，序《彖》、《系》、《象》、《说卦》、《文言》。’《汉书·艺文志》：‘孔子为之《彖》、《象》、《系辞》。’” (水石连州NO.734)
　　65 文谠云：“叙谈幽妙之理，其标气可以合《易·系》，摧《太玄》也。昔者，文王重《易》，至孔子彖系之，前汉扬雄作《太玄》以准《易》。标，格也。” (水石连州NO.734)
　　66 魏本引《补注》：“杜诗：‘独耻事干谒。’”　文谠云：“谓师干谒于李也。” (水石连州NO.734)
　　67 孙汝听云：“《典略》曰：‘魏太祖以陈琳管记室，作诸书及檄，草成，呈太祖。太祖先苦头风，是日病发，读琳所作，翕然起曰：此愈我病。’” (水石连州NO.734)
　　68 朱熹云：“‘还如’，本或作‘颇似’。” (水石连州NO.734)
　　69 文谠云：“晋王羲之《序》(《兰亭集序》)：‘亦足以畅序幽情。’《楚辞》(刘恂《九叹·思古》)曰：‘悲余心之悁悁。’”　祝充云：“畅，通也。幽悁，忧悒也，忿也。《诗》(《陈风·泽陂》)：‘中心悁悁。’” (水石连州NO.734)
　　70 文谠云：“言留滞韶州也。《汉书》：‘太史公留滞周南。’” (水石连州NO.734)
　　71 蒋抱玄云：“庾信《李陵苏武别赞》：‘归骖欲动，别马将前。’” (水石连州NO.734)
　　 (水石连州NO.734)
　　评说： (水石连州NO.734)
　　陈善曰：“退之送惠师、灵师、文畅、澄观等诗，语皆排斥。独于灵师，似若褒惜，而意实微显。如围棋、六博、醉花月、罗婵娟之句，此岂道人所宜为者。其卒章云：‘方将敛之道，且欲冠其颠。’于澄观诗亦云：‘我欲收敛加冠巾。’此便是勒令还俗也。” (水石连州NO.734)
　　钱谦益曰：“韩昌黎世之所谓不爱禅者也。然其《送皇甫灵》诗篇中，备述其围棋六博、饮酒嘲谐、高唱清绵之致，而终之以‘方将敛之道，且欲冠其颠’。韩公虽谓之不爱禅，不可谓不爱灵也。” (水石连州NO.734)
　　方世举曰：“公抵排异端，不遗余力，而顾与缁黄来往，且为作序赋诗，何也?岂徇王仲舒、柳宗元、归登辈之请，不得已耶?抑亦迁谪无聊，如所云‘逃空虚者，闻人足音跫然而喜’，故与之周旋耶?然其所为诗文，皆不举浮屠老子之说，而惟以人事言之。如澄观之有公才吏用也，张道士之有胆气也，固国家可用之才，而惜其弃于无用矣。至如文畅喜文章，惠师爱山水，大颠颇聪明，识道理，则乐其 于人情。颖师善琴，高闲善书，廖师善知人，则举其闲于技艺。灵师为人纵逸，全非彼教所宜，然学于佛而不从其教，其心正有可转者。故往往欲收敛加冠巾，而无本遂弃浮屠，终为名士，则不峻绝之，乃所以开其自新之路也。若盈上人爱山无出期，则不可化矣。僧约、广宣出家而犹扰扰，盖不足与言，而方且厌之矣。” (水石连州NO.734)
　　查晚晴曰：“叙其生平嗜好技能，拉杂如火，重之以好奇好胜，群公爱重，俱非以禅寂之流目之。而归之于才调可惜，敛道冠巾，与起处发论，同归于正。公之不稍假借，往往如此。” (水石连州NO.734)
　　何焯曰：“得无太冗?” (水石连州NO.734)
　　朱彝尊曰：“亦是顺叙铺去，笔力自苍。” (水石连州NO.734)
　　汪琬曰：“自昔辟佛者，莫严于昌黎韩子。及读其《送灵师》一篇，则有异焉。夫其人舍去父母、兄弟、妻子而从佛，既已叛吾周孔之教矣。迨及为僧，则又围棋六博，饮酒而食肉，以干谒、招请为事，不更干佛之戒律耶?上之叛吾周孔，次之干佛之戒律，虽甚工于诗，奚取焉?而昌黎不为之讳，反津津称道不已，何也?” (水石连州NO.734)
　　《唐宋诗醇》曰：“退之辟佛，却频作赠浮屠诗。前篇(《送惠师》)但叙其放浪山水，后篇(《送灵师》)则干谒饮博，无所不有。其所以称浮屠者，皆彼法之所戒。良以不拘彼法，乃始近于吾徒，且欲‘人其人’而已，并未暇‘明先王之道以道之’也。二僧游走诸方，行止亦略相似，而两作各开生面，绝不雷同，是其匠心布置处。” (水石连州NO.734)
　　蒋抱玄曰：“顺叙直写，最难气壮而势勇。读此首，方知妥帖功夫，纯从排奡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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