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阳楼别窦司直1
(水石连州NO.718)
(水石连州NO.718) 洞庭九州间，厥大谁与让2？南汇群崖水3，北注何奔放。潴为七百里4，吞纳各殊状5。自古澄不清，环混无归向6，炎风日搜搅7，幽怪多冗长8。轩然大波起，宇宙隘而妨9，巍峨拔嵩华10，腾踔较健壮11。声音一何宏？轰輵车万两12，犹疑帝轩辕，张乐就空旷13。蛟螭露筍 14，缟练吹组帐15，鬼神非人世16，节奏颇跌踼17，阳施见夸丽，阴闭感悽怆18。朝过宜春口19，极北缺堤障20。夜缆巴陵洲21，丛芮才可傍22。星河尽涵泳23，俯仰迷下上。余澜怒不巳，喧聒鸣甕盎24。明登岳阳楼，辉焕朝日亮25。飞廉戢其威26，清晏息纤纩27。泓澄湛凝绿28，物影巧相况29。江豚时出戏30，惊波忽荡漾31。时当冬之孟32，隙窍缩寒涨。前临指近岸，侧坐眇难望。涤濯神魂醒，幽怀舒以畅33。主人孩童旧34，握手乍忻怅35。怜我窜逐归，相见得无恙36，开筵交履舄37，烂漫倒家酿38，杯行无留停39，高柱送清唱40，中盘进橙栗，投掷倾脯酱41。欢穷悲心生42，婉娈不能忘43。念昔始读书44，志欲干霸王45，屠龙破千金46，为艺亦云亢47。爱才不择行48，触事得谗谤，前年出官由49，此祸最无妄50。公卿采虚名，擢拜识天仗51，奸猜畏弹射52，斥逐恣欺诳53。新恩移府庭54，逼侧厕诸将55，于嗟苦驽缓56，但惧失宜当57。追思南渡时58，鱼腹甘所葬59，严程迫风帆60，劈箭入高浪61，颠沈在须臾，忠鲠谁复谅62？生还真可喜，克己自惩创63。庶从今日后，粗识得与丧，事多改前好，趣有获新尚64。誓耕十亩田65，不取万乘相66，细君知蚕织67，稚子巳能饷68，行当挂其冠69，生死君一访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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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石连州NO.718)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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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文谠云：“《南迁录》曰：‘岳阳楼者，即岳州之西门也。下瞰湖水，北望荆江，江自西北流，东至岳州，下与湖水合，而东流始为大江。凡绝江而南者趣湖南，西者趣鼎澧，西北者趣荆峡，一湖之间，分此四路。每岁十月已后，四月已前，水落洲生，则四江可辨。余时弥漫，云涯相浃，日月出没，皆在其中。相望水中，如覆斗者，即君山也。州附旱麓重垒而起，其势颇高，衢之鱼腥，过者掩鼻。楼之胜则天下无有也。据图经始于张燕公，终唐之世，屡更完葺。’” 魏本引《集注》云：“窦司直，名庠，字胄卿，韩皋出镇武昌，辟为幕府。陟大理司直，权领岳州刺史。公自阳山赴江陵掾，道出巴陵岳阳楼作。楼在州西门，下瞰洞庭。庠五昆弟皆工词章，有《联珠集》。庠尝和公此诗，刘禹锡亦有和篇。” 高步瀛云：“窦庠，《旧》、《新唐书》皆附《窦群传》。《唐六典》卷十八曰：‘大理寺司直六人，从六品上。’《通典·职官》七曰：‘司直掌承制出使推覆，若寺有疑狱则参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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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孙汝听云：“言九州之间，洞庭最大，无可与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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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朱熹云：“‘汇’，或作‘维’。” 文谠云：“群水，谓沅、澧、湘、微也。” 钱仲联云：“《水经注》：‘湘水左会清水口，资水也，世谓之益阳江。湘水左则沅水注之，谓之横房口。右属微水，即经所谓微水经下隽者也。西流注于江，谓之糜湖口。湘水左则澧水注之，世谓之武陵江。凡此四水，同注洞庭，北会大江，名之五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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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祝充云：“《说文》：‘潴，水所渟也。’《周礼》：‘以潴畜水。’注：‘畜，流水之陂也。’” 钱仲联云：“祝穆《方舆胜览》：‘洞庭湖在巴陵县西，西吞赤沙，南连青草，横亘七八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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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方世举云：“郭璞《江赋》：‘并吞沅、澧，汲引沮、漳，呼吸万里，吐纳灵潮。’《水经注》：‘吐纳川流，以成巨沼。’” 蒋抱玄云：“左思《蜀都赋》注：‘关山巨防，皆可吞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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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文谠云：“言湖水浊而不清者，以其为众水所聚，环流混混，无所归向也。” 《后汉书·黄宪传》云：“叔度汪汪若千顷之陂，澄之不清，淆之不浊，不可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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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文谠云：“炎风，南风也。” 《淮南子·时则篇》：“南方之极，南至委火。炎风之野。” 祝充云：“搅，乱也。《诗》：‘祗搅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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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文谠云：“幽怪，鱼龙之属。冗长，烦杂也。陆士衡《文赋》曰：‘无取乎冗长。’” 何焯《义门读书记》：“只赋其大，便是死句。借风形容，因为比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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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钱仲联云：“《文选》善注：‘轩，举也。’” “妨”，或作“防”，或作“放”。 韩醇云：“妨，碍也。《玉篇》云：‘害也。’” 文谠云：“疾风起而波兴，则轩然而大，虽宇宙亦狭隘而妨碍也。《楚辞》：‘嫋嫋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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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拔”，一作“状”。 孙汝听云：“言波起高如嵩、华。” 文谠云：“此言大波之状。华、嵩，二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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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朱熹云：“‘踔’，或作‘跃’。方云：《选·吴都赋》：‘腾趠飞超。’” 方世举云：“《汉书·扬雄传》：‘腾空虚，距连卷，踔夭跷，娭涧门。’师古曰：‘踔，走也。’” 钱仲联云：“木华《海赋》云：‘峭拔杰而为魁。’又‘岑岭奔腾而反覆，五岳鼓舞以相磓。’公诗意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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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朱熹云：“‘輵’，诸本作‘车盍 ’。方定作‘輵’，云：‘车声也。扬雄《羽猎赋》所谓‘皇车幽輵’是也。杭、蜀本作‘渴’，卢仝《月蚀诗》亦有‘推荡轰渴’。不知唐人何以讹‘輵’为‘渴’也。今本多作‘磕’，‘砰磅轰磕’，《上林赋》语。‘磕’与‘輵’，音义一也。” 方世举云：“《说文》：‘轰’，群车声。’” 文谠云：“宏，大也。两，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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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文谠云：“《史记》曰：‘黄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孙。’《庄子》曰：‘北门成问于黄帝曰：帝张咸池之乐于洞庭之野，吾始闻之而惧，后闻之而惑，荡荡默默，乃不自得。’谢元晖诗曰：‘洞庭张乐地，潇湘帝子游。’是也。下数联言张乐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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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楚辞》屈原《九歌·湘夫人》：“蛟何为兮水裔。”王逸注：“蛟，龙类也。”《山海经·中山经》：“翼望之山，贶水出焉，东南流注于汉，其中多蛟。”郭璞注：“似蛇而四脚，小头细颈，颈有白瘿，大者十数围，卵如一二石甕，能吞人。”《说文·虫部》：“螭，若龙而黄，北方谓之地蝼，或云无角曰螭。” 《周礼·考工记·梓人》：“梓人为筍 。”郑玄注：“乐器所悬，横曰筍，植曰 。” 文谠云：“筍 ，蛟龙之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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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朱熹云：“‘组’，或作‘祖’。今按：鲍照诗：‘组帐扬春风。’” 祝充云：“缟，素也，鲜色也。《诗》：‘缟衣綦巾。’又，《诗》：‘素丝组之。’注：‘总以素丝而成组。’” 文谠云：“缟练，白色也。言飞波之起，如缟练之帐也。嵇叔夜《赠秀才诗》曰：‘组帐高褰。’注云：‘组，绦绶之属，所以系帐也。’” 孙汝听云：“言轩辕张乐于此，大波之起，若筍 组帐犹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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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方世举云：“《庄子·外物篇》：‘海水震荡，声侔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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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蒋抱玄云：“《礼记》：‘文采节奏，声之饰也。’” 祝充云：“跌踼，放荡也。又行失正貌。《说文》：‘跌，一曰越也。’‘踼，一曰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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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朱熹云：“‘感’，或作‘咸’。” 方崧卿云：“上四韵皆以轩辕张乐喻也。” 文谠云：“阳施，谓春夏也。阴闭，谓秋冬也。言江湖之间，四时景物不同，而诗人写物之工亦异也。杨子云《甘泉赋》曰：‘帅尔阴闭，霅然阳开。’又张平子《西京赋》曰：‘人在阳时则舒，在阴时则惨。此牵乎天者也。’” 高步瀛云：“《淮南子·原道篇》曰：‘与阴俱闭，与阳俱开。’《天文篇》曰：‘吐气者施，含气者化，是故阳施阴化。’” 何焯云：“二句抵一篇《江赋》。” 沈德潜《唐诗别裁集》：“二句分上下景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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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朱熹云：“‘过’，或作‘回’。” 唐庚云：“宜春郡，袁州。” 陈景云云：“公是时方从潭抵岳以趋荆南，不应过袁州之境。观下‘夜缆巴陵洲’句，则宜春口盖在岳州之南，乃洞庭中小洲渚名也。” 查慎行云：“宜春口恐非袁州，与岳阳相去尚远，岂即今之渌口耶？” 王元启云：“沈德毓语余曰：潭即今之长沙府。岳州在长沙府之浏阳县北。浏阳南为醴陵县，东与江西袁州接壤。宜春口盖为醴陵东达袁州之水口。愚谓公自潭北上，虽不必东至袁州，然欲抵岳州，则此口在所必经，故曰过口。陈谓洞庭中小洲渚，当改为湖旁汊港之名，于义乃显。” 沈钦韩云：“《北梦琐言》：‘湖南武穆王巡边，回舟至洞庭湖南宜春口。’《一统志》：‘宜春口在岳州府巴陵县西北。’旧注非是。然以公诗及《琐言》证之，当在西南，不得云西北。” 文廷式云：“宋范致明《岳阳风土记》：‘洞庭山之北，宜春水出焉。韩退之诗：‘朝发宜春口’，即此地也。” 钱仲联云：“洞庭山在岳阳西南，宜春水出其北，则犹在岳阳之南也。可证沈说之无误。查、王两家均属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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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朱熹云：“‘北’，方作‘地’。” 祝充云：“障，界也，隔也。《管子》：‘筑障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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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文谠云：“岳州为巴陵郡，郭景纯《江赋》所谓‘巴陵地道’是也。” 方世举云：“《新唐书·地理志》：‘岳州巴陵郡，本巴州。武德六年更名。有巴陵县。有洞庭山，在洞庭湖中。属江南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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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孙汝听云：“丛芮，岸上藂茅，可维舟处。” 《唐宋诗醇》：“《说文》云：‘芮芮，草生貌。又：水涯也。’《诗》：‘芮鞠之即。’笺：‘水内曰芮，水外曰鞠。’此云丛芮，谓洲渚之地，水草之间也。” 俞樾云：“丛芮二字，未知何义，疑‘蕞芮’之误。《文选·西征赋》：‘营宇寺署，肆廛管库，蕞芮于城隅者，百不处一。’注引《字林》曰：‘蕞，聚貌也。’《说文》曰：‘芮，小貌。’韩子用蕞芮字，即本潘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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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钱仲联云：“张融《海赋》：‘浪动而星河如覆。’” 方世举云：“左思《吴都赋》：‘涵泳乎其中。’” 刘渊林云：“涵，沉也。扬雄《方言》曰：‘南楚谓沉为涵。泳，潜行也。见《尔雅》。’” 孙汝听云：“星河，谓星与河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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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文谠云：“喧聒，水声。郭景纯《江赋》曰：‘千类万声，自相喧聒。’《史记》：‘李斯曰：击甕叩缶，而歌于于。’东坡《连雨江涨诗》云：‘高波隐床鸣甕盎。’即此意也。” 方世举云：“《广雅·释器》：‘甕，瓶也。盎谓之盆。’” 何焯《义门读书记》“归到风上。” 朱彝尊云：“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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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文谠云：“辉焕，日光也。亮，明也。” 方世举云：“夏侯湛《长夜谣》：‘望闾阖之昭晰兮，丽紫微之辉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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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文谠云：“应劭曰：‘飞廉，神禽，能致风气，身似鹿，头如雀而有角，蛇尾，文如豹文。’” 樊如霖云：“《离骚》：‘后飞廉使奔属。’王逸注：‘飞廉，风伯也。’戢，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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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方崧卿云：“蜀本‘息’作‘自’。按：《海赋》：‘轻尘不飞，纤罗不动。’息字为胜。” 扬雄《羽猎赋》：“天清日晏。”又注云：“晏，无云也。” 《尚书·禹贡》：“厥篚纤纩。”纤纩，细绵也。 何焯《义门读书记》：“此连是诗中转关，生出下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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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祝充云：“泓澄，水深清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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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文谠云：“物，水物也。《西京赋》：‘水物奇品，鳞介异族。’”按：《西京赋》无此二句，语见左思《蜀都赋》。 何焯云：“写景幽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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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祝充云：“《说文》：‘江豚一名 鱼孚，欲风则踊。” 文谠云：“江豚似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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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朱熹云：“‘波’，或作‘没’。” 何焯《义门读书记》：“风之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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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祝本、魏本注：“一作‘孟冬月’。” 孙汝听云：“公永贞元年十月至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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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朱彝尊云：“楼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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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文谠云：“主人，窦公也。”按：愈为窦庠兄牟作《唐故国子司业窦公墓志铭》谓：“愈少公十九岁，以童子得见，于今四十年，始以师事公，而终以兄事焉。”则愈于窦氏兄弟皆旧交也。 朱彝尊云：“入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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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孙汝听云：“悲喜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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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战国策·齐策四》：“威后问使者曰：岁亦无恙耶？民亦无恙耶？王亦无恙耶？” 《尔雅·释诂》：“恙，忧也。”郭璞注：“今人云无恙，谓无忧也。”郝懿行义疏：“《匡谬正俗》八引《风俗通》云：‘恙，噬人虫也，善噬人心，人每患苦之。’《御览》三七八引《风俗通》云：‘恙，病也，凡人相见及通书问皆曰无恙。’是应劭以无恙为无病，郭氏以为无忧，义相成也。《玉篇》恙字亦兼忧病二义。” 习之补释：“此二句应上‘握手乍忻怅’。公‘窜逐’阳山，令人‘怅’；今‘归’且‘无恙’，令人‘忻’。” 何焯《义门读书记》：“伏后追思南渡一段，此下皆赋清宴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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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韩醇云：“《史记·滑稽传》：‘履舃交错，杯盘狼藉。” 止水云：“交履舃，意谓一座之间不拘形迹，亲密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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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漫”，或作“熳”。 止水云：“爛漫，有放任、随意的意思。” 韩醇云：“《世说》：‘刘惔曰：见何次道饮，令人欲倾家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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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朱熹云：“‘留停’，或作‘停留’。” 韩醇云：“《选》王仲宣《公宴诗》：‘合坐同所乐，但愬杯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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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魏本引《补注》：“高柱，琴柱。按：《古今琴录》曰：‘凡歌曲终皆有送声。’” 高步瀛云：“梁元帝《屋名诗》曰：‘玉柱调新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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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方世举云：“《记·内则》：‘脯羹，兔醢 ，鱼脍，芥酱，麋腥，醢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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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方世举云：“《史记·滑稽传》：‘淳于髠曰：酒极则乱，乐极生悲。’” 何焯云：“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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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韩醇云：“《诗》：‘婉兮娈兮。’”传：“婉娈，少好貌。” 方世举云：“陆机诗：‘婉娈居人思。’善曰：‘《方言》，倇，欢也。倇与婉同。《说文》曰：娈，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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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朱彝尊云：“自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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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尚书·大禹谟》：“罔违道以干百姓之誉。”孔安国传：“干，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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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孙汝听云：“《庄子》：‘朱泙漫学屠龙于支离益，殚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无所用其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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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艺，术艺。亢，高也。 《庄子》：“为亢而已矣。” 何焯云：“悲愤郁勃，所谓茫茫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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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孙汝听云：“谓不护细行。” 王元启云：“自悔前此取友之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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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朱熹云：“‘由’，或作‘日’。以前卷‘上疏岂其由’之语推之，作‘由’者是。但恐此与彼语意不同，则只作‘日’亦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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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文谠云：“谓贞元十九年冬左迁阳山也。” 魏本引《补注》：“《易》曰：‘无妄之灾。’” 何焯《义门读书记》：“不说人以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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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洪兴祖《韩子年谱》云：“贞元十九年拜监察御史。” 孙汝听云：“天仗，天子仗卫也。” 陈景云云：“谓御史之擢也。唐制，三院御史有缺，悉由御史大夫及中丞荐授。贞元之季，御史台久不除大夫，皆中丞专其事。公之入台时，李汶为中丞，盖由汶荐也。时同官中名最著者，如柳宗元、刘禹锡、李程、张署等，俱汶所荐。故宗元《祭汶文》云：‘慎择寮吏，必薪之楚。’斯笃论矣。时公先贬官于外，故不预祭耳。惜史逸汶传，而荐公事尤失传。当以宗元祭文及《新史·王播传》参考，自可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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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猜”，或作“猾”。 方世举云：“张衡《西京赋》：‘弹射臧否。’” 王元启云：“此诗刘禹锡亦有和篇，各叙贬黜之由。然公能作‘奸猜畏弹射’之语，禹锡则自云‘卫足不如葵’，其辞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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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文谠云：“言奸宄猜疑，如鸟之畏弹射；欺诳天子，以斥逐于我。” 钱仲联云：“此即公《祭张员外文》所云‘彼婉娈者，实惮吾曹，侧肩帖耳，有舌如刀’也。” 朱彝尊云：“此事屡叙述，要看改换法，虚实繁简各有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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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朱熹云：“‘移’，或作‘趋’。” 孙汝听云：“谓自阳山令量移江陵法曹参军。” 李详《证选》：“谢眺《辞随王牋》：‘荣立府庭，恩加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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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司马长卿：“《上林赋》：‘偪侧泌氵 节 。’注引司马彪云：‘偪侧，相迫也。’” 方世举云：“潘岳《秋兴赋》：‘摄官承乏，猥厕朝列。’” 高步瀛云：“《文选·秋兴赋》注引《苍颉篇》曰：‘厕，次也，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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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蒋抱玄云：“于，同吁。《诗》：‘于嗟麟兮！’” 文谠云：“稽叔夜《绝交书》：‘性复疏懒，筋驽肉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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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楚辞》：“身既不容于浊世兮，不知进退之宜当。” 陈景云云：“当，谓奏当也。奏当见《汉书》。师古注：‘当谓处其罪。’时公量移江陵法曹，故云尔。言惟恐司刑而不得其平也。” 章士钊云：“似‘宜当’成为当时文坛通用语言，宜当，同义字，作动词用，义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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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严虞惇云：“前半是写岳阳楼之景，‘追思南渡时’，是渡洞庭湖而南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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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韩醇云：“《史记》：‘屈原曰：宁赴常流而葬乎江鱼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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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蒋抱玄云：“刘希夷诗：‘王事促严程。’” 何焯《义门读书记》：“关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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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文谠云：“程，途限也。劈，激也。言贬时为守吏所迫，追程而进，去如箭激，不得休息也。” 祝充云：“劈，破也。” 黄钺云：“《赴江陵途中》所谓‘春风洞庭浪，出没惊孤舟’者是也。” 钱仲联云：“即《祭张员外文》‘追程盲进，飘船箭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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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祝充云：“骨鲠，蹇谔之臣。《楚辞》：‘观其骨鲠之所立。’” 蒋抱玄云：“《北史·庾质传》：‘立言忠鲠。’” 钱仲联云：“此翻用高适诗‘忠信涉波涛’意。” 何焯云：“回观向途，杳然有不测之险，打转前半，方见写景处非漫然铺叙，此真匠手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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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朱熹云：“‘剋’，或作‘刻’。” 祝充云：“《书》：‘予创若时。’注：‘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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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文谠云：“《易》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曹子建《与杨德修书》曰：‘人各有好尚，兰孙之芬，众人所好，而海畔有逐腥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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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韩醇云：“《庄子》：‘颜回曰：回有郭内之田十亩，足以为丝麻，不愿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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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钱仲联云：“东方朔《答客难》：‘苏秦、张仪，一当万乘之主，而身都卿相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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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方世举云：“《汉书·东方朔传》：‘归遗细君。’师古曰：‘细君，朔妻之名。一说：细，小也，自比于诸侯，谓其妻曰小君。’《诗·瞻卬》：‘妇无公事，休其蚕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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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韩醇云：“孙芸铭石庵：‘稚子拾薪，老夫汲涧，细君缉紵。’” 文谠云：“野馈曰饷。《孟子》曰：‘有童子以黍肉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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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后汉·逢萌传》：“逢萌字子康，王莽杀其子宇，恐祸及，乃解冠挂东都城门，因遂潜藏。” 《南史》：“陶弘景挂冠神武门，上表辞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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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文谠云：“言不复求仕，游心淡泊，以死生为一也。老聃曰：‘以死生为一条，可不可为一贯。’” 方世举云：“王僧孺诗：‘傥有还书便，一言访死生。’” 何焯云：“结出窦司直，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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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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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幼安《唐子西文录》曰：“过岳阳楼，观杜子美诗，不过四十字尔，气象闳放，涵蓄深远，殆与洞庭争雄，所谓富哉言乎者。太白、退之辈，率为大篇，极其笔力，终不逮也。杜诗虽小而大，余诗虽大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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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之翘曰：“前半写景，犹卓荦有致。至‘时当冬之孟’以下，便觉琐屑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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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玚曰：“此诗前半首写景，后半首叙事，却用‘追思南渡时’数语挽转，真有千钧之力。且有此一段，才见前此铺张，非漫然也，可见公布局运笔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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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焯《义门读书记》曰：“‘奸猜畏弹射’一连，退之出官，颇猜刘、柳泄其情于韦、王，乃此诗即以示刘，令其属和，毋乃强直而疎浅乎？或者窦庠语次，深明刘、柳之不然，劝其因唱和以两释疑猜，而刘亦忍诟以自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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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曰：“前两段阳开阴阖，入司直后，见忠直被谤，而以追思南渡数语挽转前半，笔力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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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诗醇》曰：“写景两段，阳开阴闭。范希文《岳阳楼记》似从此脱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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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学恂曰：“《南山诗》纯用《子虚》、《上林》、《三都》、《两京》、木《海》，郭《江》之法，铸形镂象，直若天成者。詠洞庭亦然。宇宙间既有此境，不可无此诗也。前半自赋写，后半自叙事，两两相关照，而自成章法。此真古格，后人多不知之。” 进入水石连州论坛浏览《韩愈纪念：韩愈写于连阳的文章》>>>[ 来源：水石连州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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