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古今
(水石连州NO.589) 黄雪兰
(水石连州NO.589) 悠闲地穿行于连州福山的环山小径,我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出尘脱
俗。物我两忘,原来并不是那么难的,只需把自己融入大自然中,用灵魂与
清风对语,洒神思于寒林之间。心灵,已然穿越了时空的隧道,遨游于亘古
与未来。
(水石连州NO.589) 得工作之便利,每天下午,我都要与同事散步于福山的鹅卵石小径。这
里,空寂离尘的环境,能使我们暂时抛开工作的重负,忘却俗世的尘嚣。小
径上,撒下的依旧是一地的欢声笑语,拾获的,往往是满身心的轻松愉快。
但我却从未像今天这样,一个人,静静地在新绿与落红之间,在时间的罅隙
里,寻寻、觅觅……
(水石连州NO.589) 唧唧不息的虫鸣鸟叫,使这座寒林愈发空寂。我忘却了自己身处何地,
心系何时。古今之悠悠,在林隙间随流岚来回往复。环顾四周,林木葱葱,
雾霭深深,不由地感叹,那浓郁的荫翳里,涵盖了几多的过去?又孕育着几
许的将来?
(水石连州NO.589) 耳际仿佛传来雄壮的喊操声。透过林间缝隙,福山中间宽大的草坪上,
隐约有一队斗志昂扬的童子军,迈着有力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操练着。
“嘿!”“哈!”“嘿!”“哈!”声透林际,飘向山野。
(水石连州NO.589) 草坪前面的荷花池,田田荷叶迎风摇曳,枝枝荷花俏向骄阳。荷影霞光
,映红了童子军们肃穆严峻的脸庞……
(水石连州NO.589) 收回眼光,我继续在山径踱步。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几座岩
石下边,一带绿意在山间蜿蜒伸展。哦,那端坐岩石上闭目诵咏的,不正是
我的祖先———天衢啸客黄损吗?据说他老人家在五代时,官至尚书左仆射
。未老告退,一日遁去,家人皆不知其迹。某日回归,坐阼阶(堂前东阶)呼
家人,其孙出见,索笔题壁云:“一别人间岁月多,归来人事已消磨。惟有
门前鉴池水,春风不改旧时波。”题毕遂去,再次行迹不见。原来,他老人
家是觅到了一方静土,在此颐养天年呢!小的时候,就常听父辈和哥哥们说
起黄损公,说起湖南淡塘(黄损曾一度隐居淡塘),说起福山。可毕竟年幼,
还不能完全理解大人们言辞中那一腔敬意,只有故乡门楼上方那块青石板镌
刻的“桂香里”几个大字,已然深深的刻进了我的心底。那时常疑惑,也曾
和小伙伴们议论过,为什么镌刻的不是村名,而是这几个字呢?直至长大,
才明白乡人把祖先的文集《桂香集》镌刻在门楼顶上,是为了让后人世代不
忘本,是在纪念先人啊。
(水石连州NO.589) 现在身处此境,我真切地感受到了那股无法遏止的亲切感,在心中汹涌
澎湃。默默地伸手去抚摩这块祖先常坐的岩石,小心翼翼地,惟恐惊犯了凝
神清修的先人。什么时候,我还可以去湖南淡塘一瞻故地呢?
(水石连州NO.589) 拈上一片远古的落叶,神思还留在这块贮满我的幽思的岩石上。迎面却
有一头戴峨冠,身穿宽大长袍的古人飘然而至,口里吟哦着:“:“那堪雨
后更闻蝉,溪隔重湖路七千。忆得故园杨柳岸,全家送上渡头船。”哦,原
来眼前的这位古人,就是自号“群玉峰叟”的诗人孟宾于。唐时孟宾于曾五
试不中,便游迹于湘潭一带作诗一百多首,结集为《金鳌集》,诗作传遍了
京师洛阳,一时声名鹊起。真的是“五试不第未为憾,赢取诗价满江南”。
第六试中进士后,调淦阳令。宾于后来因犯法抵罪当死,也是他的文才救了
他,还令他升了职。人在他乡,宾于心中常念故园,“闲思连上景难齐,树
绕仙乡路绕溪。明月夜舟渔父唱,春风平野鹧鸪啼。城边寄信归云外,花下
倾杯到日西。更忆海阳垂钓侣,昔年相遇草萋萋。”
(水石连州NO.589) 如今,宾于终于是魂归故里了。静福寒林里,孟宾于纪念亭游人如鲫,
福山脚下的学堂里学子莘莘,宾于诗社名声在外。远在天国的孟宾于,该是
欣然而笑了。
(水石连州NO.589) 环山小径延伸着历史的漫长。眼前,闪过了与好友游玩于此的韩愈,韩
公指点着福山美景朗声大笑曰:“吾州山水甲天下”;身旁,带着大批连州
学子的刘禹锡,在感叹着:“惟有青山画不如”!远处,来游历的游朴赞美
道:“连州水石冠南陬”;
(水石连州NO.589) 一个个古人御风而来,一位位先贤踏月而隐。只留下了这座清幽的静福
寒林,历经千百年风雨,默默地庇佑着这方水土,生生不息,源远流长。
(水石连州NO.589) 不知不觉的,我已经绕环山小路一周,又回到了福山的中心草坪。放眼
草坪四周,夕阳下,雾霭中,三三两两的学子,散坐草坪各处,手里捧着书
本,或凝思,或吟诵。我遂欣然微笑,漫步向福山大门走去。
[ 来源:清远日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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