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乡生活已有十多年了,故乡的旧模样在我的脑海中变得有渐渐模糊了。然儿,孩提时在故乡渡过的那段日子,在我的记忆中却无法磨灭!如今,回想最多的,大概是故乡的秋了。
故乡是在一个四面环山的村庄,它的名字很特别——岩口。也许是村后狮子山的脚下有个岩洞的缘故吧。
山里的秋天来得早,立秋刚过,炎热的夏天就算告终了,凉爽的秋风吹拂着农田里青青的禾苗,象似掀起层层碧绿的波涛。田埂上,小溪边,毛绒绒的狗尾草在秋风中摇曳着。最若眼的还是那粉红色,白色和金黄色的野菊花,也像似叫嚷着来点缀秋天的景色。然而,最让我们乡下孩子垂延三尺的玛瑙似的野酸莓,无论在小溪边,还是在土墩上,都可垂手摘上一把,那种酸甜的味道,也不比今天的酸奶的味道差!淙淙的小溪,流进农家搭起的竹榄,流进肥沃的农田,流进农友的心田!
孩提时在故乡渡过的秋天,至今仍是那么令人怀念,无论是村前的田垌,还是村外的野岭,到处都留下我的足迹,农家的孩子继承了父辈们吃苦耐劳的精神,无论是插秧,割禾,还是犁田,谁家的男孩都有自己的一手。最令人回味的,是上山砍柴!
周末的早上,我们总是不等天亮就早早扒几口隔夜的剩菜剩饭,匆匆地背上刀篓,穿上清一色的解放鞋,踏着晨曦中的露水向着瑶山的杉树林中走去,初秋的早上,晨风吹过,令人不禁打起寒颤。于是。大伙加快脚步,越走越起劲,脚下踏着山路的沙子,响起了“沙沙沙”的脚步声,倒有点象是在行军。一路谈笑风生,早把清晨的睡意抛在脑后,仿拂不是去砍柴,而是去赶集或是去看一场露天电影啊。崎岖的山路,在连绵起伏的大山中蜿延盘旋,时而可见高处流水直往山涧飞泻而下,使我们想起了“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诗句。时而又见路边草丛中被惊吓的野鸡直往远处飞窜,路过瑶寨,只见瑶家的妇女早已架起炉火,在简陋的伙房为他们的一家准备早饭了。山路十八弯,一点不错,经过“洋洋庙”,爬上陡峭的“马索岭”,人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唯有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待到缓过气后我们又继续上路。
等到过了“三岔路”,茂密的杉林映在眼帘中,瑶山的秋风夹杂着山泥和枯草的味儿,给人是沁人心脾的感觉。林中小鸟清脆的叫声,给宁静的瑶山增添了几分热闹,在这充满绿意的深山中,大伙早已将读书的事儿抛开,尽情呼吸大自然清新的空气。同时,伙伴们在林中各自为政,边砍柴边讲着自己有趣的事情,林中也响起了“坎,坎,坎”的声音。谈话声,嘻笑声,砍柴声,将沉静的大山打破了!偶尔也听见伙伴们互相询问砍柴的进程,说起砍柴,可别小看这工夫!稍有不慎,尖利的杉树叶就会刺得你鲜血直流,我们只有小心抓住树枝,将针叶削得干净。最可怕的还是将才柴一把一把的从乱草丛中背到路边的时候,我们得一手托住柴把,一手抓住杂草,一步一步地从滑而陡峭的山坡将柴背到路边,待到完成这道工序,大家已累得汗流夹背,摊开双手,只见双手已布满血迹。这时,只好喘着大气,用衣角拭去脸上的汗水,整个身体瘫倒在地上歇个够。太阳渐渐升高,林中也变得有燥热,我们所砍的柴也足够了,大伙分头寻找野藤开始捆绑柴把,手脚快捷的伙伴勿需多大工夫就将杉树枝捆绑好,独自在一旁悠悠地挑起担子,试试担子的重量,或在一旁指点别人的捆绑技术。
临近中午时分,大伙挑着柴把,浩浩荡荡地踏上回家的路,孩子们稚嫩的肩膀,经不起重担的压迫,挑没多远就磨的钻心地痛,我们不得不频繁轮流换肩,咬紧牙关的样子,让人看到是一副痛苦的惨状。挑着重担下“马索岭”陡坡,两只脚直软得发抖,稍有放松,便会一头栽到山涧之中,跌个粉身碎骨,直到下了平坦的大路,才敢找个山坳,吹着凉爽的山风,美美地歇上一把。然而干渴的喉咙早已忍受不了清凉山泉的诱惑,于是合拢双手,大口大口地猛喝几口,才肯罢休。
峰回路转,人也累了,村庄已渐渐在眼皮中出现,同时不远处也迎来了长辈们的身影,哦!原来他们是接担而来,他们哪里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在重担中煎熬?又有谁能象父辈们那样疼爱他们的孩子呢?
秋天时节,除了艰辛的劳动,童年时也有许多快乐的时光,村前野岭的捻果树丛中,也留下我们摘山捻子的身影,田野中的小溪,也留下我们抓鱼摸蚬的足印。无论是古榕树上,还是山脚下的溶洞,都带给我们无限的乐趣。
是啊!在我们成长的岁月,不知倾注了父辈们多少的心血和关爱!在父辈与我们之间,始终有着难以割舍的情缘,今天,我已离开故乡多年,在这些年间,我早已与孩提时的伙伴失去连络,他们早已成家立室,并已为人父母了,然而,我对他们的思念之情却更浓了。因为,故乡的一切与我有着深深的感情。无论时世如何变迁,我都依恋我的故乡,依恋70年代生我养我的故乡,在我脑中,至今仍铭记着许多的人和事。
特别是故乡的秋。
2004年8月3日草于连南县岩口村
修改于2004年8月9日中山市港口镇
在此感谢一泓清泉的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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