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启元年,军寮瑶排因连山知县孙养霖贪墨,愤然而起,各排纷纷响应。
(水石连州NO.286) 崇祯十五年,明王朝在连州集结了广东、广西、湖广、福建、江西五省兵马,“进剿”军寮,遭到了军寮为首的八排瑶顽强抵抗。五省“会剿”最后以失败告终,连山知县朱若迄“愤恚发病”而死。
(水石连州NO.286) ……
(水石连州NO.286) 每每读史至此,我总按奈不住我激动的心情,总想亲自走进百里瑶山,一睹军寮的传奇。
(水石连州NO.286) 于是,我约上了好友清泉,决定徒步上军寮。
(水石连州NO.286) 6日上午9点20,我和清泉坐上了连州-连山的车出发了,来到323国道军寮洞路口,已经十点了。我们打了一辆阿贵摩的,开进军寮洞。从军寮搬迁而建成的军寮洞村,离323很近,交通便利,现在还铺上了水泥路,更是锦上添花。正因为如此,大坪中学也都设在了军寮洞附近而不是设在大坪。这些年,也常听到移民扶贫工程,其实,这并不是改革开放后各届政府的新创。早在1958年,新中国政府就开始了帮助山顶上的军寮实行了大规模的移民,将村民安置到山麓谷地。由于这个谷地的新村落村民大部分从山顶的军寮迁来,因此新村被命名为军寮洞。在一些瑶民家里,毛主席相依旧高高地挂着。是啊,是新中国,彻底地给八排瑶带来了解放,又是新中国,对八排瑶进行了历史上一次最大规模的移民。尽管,那个时候没有高唱“扶贫”的口号。
(水石连州NO.286) 军寮洞的民族风俗还是保留得很完整。我和清泉由于要赶往山顶的军寮旧寨,所以在军寮洞并不敢久留。在和几个阿贵递根烟问问路,小聊上一阵后,我们匆匆上路。在军寮洞,我并没有太多深刻的记忆。印象深点的,要数军寮妇女头上配以耀眼的红布的帽子,这与我所到过的里八峒、南岗、油岭、大坪、瑶安、秤架等地的瑶族都不一样。有人说“军寮”名称正源于军寮妇女头上的饰物。我和清泉沿着军寮洞东面的山路往走,路上偶尔遇到村民,他们都很热情地跟我们搭话,主动地为我们指路,有的阿婆听说我们要去旧军寮,都很体惜我们,说军寮那么远,走上去很辛苦的啊。瑶族同胞的热情与淳朴,令人感动!
(水石连州NO.286) 从军寮洞到军寮,路是有点远。我们过了一个个坳,走了一个个弯。沿途见到了已经凋谢的粉杜鹃,见到正在盛开的金银花,见到山上的小瀑布,也见到了百步梯和“平瑶岭”摩崖石刻。在瑶山深处,我们感受着云雾缥缈,也体会了悬崖峭壁。百步梯一带,哨所一个接一个,而山路的右侧,多是悬崖,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上军寮之路,有如蜀道。我也终于明白,明末官兵与军寮等排瑶对决中,军寮是具备了很大的优势——天时、地利、人和。
(水石连州NO.286) 大约下午一点半,我们上到了垭口,忽然发现了花岗岩筑起的寨围依稀可见,我想,军寮该到了。果然,转了个弯我们便看到了军寮的石头宅门。兴奋洋溢在我们的脸上。我们把水石的大旗扯开,留影纪念。进了寨门,是军寮旧址。残垣断壁间,依山而建而见的房子留下的脉络清晰可辨,蔓延了几个山坡,村寨很庞大。村道长满了荒草,沟渠里流水依旧。当年,这里便是一座深山的城堡,世外的桃园。站在村寨的高处往东望去,是连绵起伏的青山,云雾飞快地在那山谷飘移。好美的风景,清风、飞云、靓景、荒墟…… 军寮的境界我无法表述,而数码相机亦难以捕捉。当然最令人震撼的,是此情此景背后那厚重而深沉的历史。《连山县志》载:“其后龙山与西岭俱极高峻,登其巅可望见连州并三江城,八排中惟军寮最强。”是啊,最强是军寮,当军号响彻山巅垭口,长枪将出没山林,家园在军寮先民的心中比天还高。最强是军寮,深山里的刀耕火种,山谷中的嘹亮歌声,歌堂上的深情对唱,又何不是大地孕育的文明。
(水石连州NO.286) 回来之后,我好像还对秦琴等人说过——军寮很可能成为将来的连阳摄影的天堂。
(水石连州NO.286) 军寮山寨的低处,是一宽敞的草坪,一片黄花开得正盛,我和清泉纷纷前往留影。有三位莎腰妹正在那边放牛,见我们过来,便远远地躲着,远远地看着。还是清泉帅哥比较强,很快便用客家话跟莎腰对上话了,说是在对话,仿佛却是在对歌。莎腰听说我们要穿过东面的密林下涡水河,便劝我们别过去了,跟她们回军寮住晚。莎腰妹都说寨子东面路几乎没人走了,不好走。清泉看了看我,我知道他在等着我的意见。我说,走回头路不爽,还是穿越过去吧,我们的目标就是穿过去。于是告别了热心的莎腰,开始东撤。走出东面的寨门不久,天忽然暗了下来,云雾变幻非常快。看来,要下大雨了。很想返回旧寨跟那几个莎腰一同回军寮洞,但又不好意思回头了。把相机装好,并把雨衣准备好,决定继续往涡水河方向挺进。如莎腰妹所说,东面的路的确很少人走了,草长得盛,有的路段已经很难识别了,不少路还要穿过低矮的丛林。雨终于开始下了,豆大雨点打了下来。我们的步子也开始加快了。不久,雨变成是“倾盆”而下,更甚的是,伴着电闪雷鸣。电闪雷鸣经常就响在我们的附近。以前我和清泉穿越过大雾山、天堂岭,只有累而没有心惊胆寒,但这次穿越军寮,电闪雷鸣却让人心惊胆寒。面对的是雷雨啊,我赶快叫清泉也把手机关了,他掏手机关手机的动作也真够快,看来他是和我一样心惊。心惊归心惊,我们还是很冷静,冷静地想着一切可以保护自己的办法,除了关手机,还有是尽量小声说话、尽量不站直着走、并以尽可能快的速度下撤到海拔低的地方……
(水石连州NO.286) 在惊险的雷雨中的下撤,终究还是过去了,山路渐渐地清晰起来、宽起来,雨忽然地也停了,我们到山脚。虽然身上全湿透了,但心已轻松起来。赶快掏出相机相互把各自的狼狈相照下来。呵呵,清泉说,我们要退役了。我也高度赞成。军寮,带给我们了一次心惊肉跳的经历。
(水石连州NO.286) 我们来到涡水河畔的公路,太晚了,路上几乎没有车。原以为要沿着公路徒步出三江,可很巧遇到了两位热心的连南人。一个年轻的阿贵,他从涡水镇上赶集回家,用三轮摩托把我们顺路送到了大横龙。后来我们遇到的是一辆小面包,我们上了车,司机免费将我们送到三江,这位连南大哥家住连南检察院生活区,也是军寮出来的瑶族人,一听到我们是从旧军寮穿过来的,都很佩服我们的勇气。一路上,他也给我讲了很多关于八排瑶的故事,并指着着蜿蜒的涡水河说道,历史上军寮很大,河的这边都属军寮,而河的那边,是连州的油岭排。
(水石连州NO.286) 从军寮洞到三江,一路好风景,一路热心人。
(水石连州NO.286) 凉风从车窗吹进,窗外涡水河畔,是连绵起伏的山峦,那不仅仅是山峦,又像是一把琴,从刺史刘禹锡的《莫徭歌》开始弹奏,延续到今天的歌堂。那不仅仅是山峦,又像是一本书,上面书写着连州八排瑶千年的历史,历史的千年。一页一页,记载着莫徭狩猎西山、开辟山脊,记载着八排瑶与封建王朝五省兵马的决战,记载着新中国带来的民族解放……
(水石连州NO.286) 晚上六点多,我回到了家,打开水石,忽然看到萧俊下午在“话说连阳”发了《市气象台紧急发布暴雨红色预警信号》:“下午2点30分发布.三小时内降雨可能会达到50到100毫米。”萧俊帖中提到的强降雨,正是我和清泉在军寮东撤路上所经历的闪电雷鸣、狂风骤雨。再度汗颜~~~
(水石连州NO.286) 于是跟了萧俊一个帖——刚从军寮穿归来,下午风雨交加,闪电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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