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石连州

　　 (水石连州NO.1435)
　　 “路 过 工 地” (水石连州NO.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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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革“清理阶级队伍”后期，我们县属单位很多干部职工被安排去干校学习。可能是湖口水原县实验农场的干校容纳不下，又在三古滩原松香厂址办个分校。我们文、卫、农、林、水的百多人就被安排去三古滩分校。 (水石连州NO.1435)
　　湖口水校本部早已开学,我们的分校还在清理修缮之中.我们几十个还在”清理”中的人,天天被手拿水火棍、戴着臂章的押着排队步行去三古滩.第一次这位老兄在排好队后,叫口令:”路过工地,齐步走!”我们纳闷：”路过工地”,还要去什么地方?结果到了工地就在工地劳动.原来他的”路过”就是”走路去工地”!“那么远，脚步怎么‘齐’得来？”“别管他，反正他只是这样叫口令，并没有要求你们的脚步齐不齐。”“他自己的脚步一点也不齐呢。”“他没读过书，怎么知道什么步走？”“他还算比较好的，没有随便打人。” (水石连州NO.1435)
　　原来的厂房，到处是瓦砾砖头。有工人在修理房子。我们的劳动工种是清理垃圾，修整道路。好在离县城不远，早饭后他叫“路过工地”，我们就“路过工地”；傍晚回来时他并没有叫“路过什么”，我们自己还不是“路过”宿舍了。我们这样每天早去晚归，也乐此不疲。 (水石连州NO.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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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 之 别 黑” (水石连州NO.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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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了，我们上百学员，有的背着行李，有人挑着行李，有人用单车车行李，熙熙攘攘的来了。哇，以前的主任、局长等等都来了。还有带着哺乳婴儿和保姆来的，住单房。一般人住进男、女大宿舍。哇，又来过过学生集体生活。 (水石连州NO.1435)
　　在这，周一至周六，每天上午读报学习，下午劳动，晚上要求住在干校。有事者可以请假外出。 (水石连州NO.1435)
　　这里的劳动，锄地种小菜，原来的农技员大显身手，结的豆角一米多长。我们有的负责清理四方井大片水田田基田岸和犁耙田，有的到山边路旁捡牛屎狗屎积肥。寒冬来了，组长带我们去烧炭取暖。“什么，这里连杂树都没有，烧什么炭？”“去吧，去到就知道了。”啊，原来是用长砍刀把藜树砍下，挖坑堆着烧，烧到变炭时就泼水盖泥，待炭火熄了才运回来堆放在空地上（有人告诫要注意防止复燃），需要时就铲来烧燃取暖。这叫水炭。炭是烧回来了，但人人都变成了卖炭翁，“满脸灰尘烟火黑”，人们相互打趣：“我们刚从苏联乌兹别克回来”，“你是乌之别黑的吧？”在炭火旁取暖，用铁钎烧烤香肠、鸡翅，有人说这，有点像在野外篝火烧烤的乐趣。 (水石连州NO.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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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 奕 “盲 眼 棋” (水石连州NO.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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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那时还没有电视，十点按时熄灯休息。但很多人睡不着，就随便谈话。有几位中国象棋发烧友，就下“盲眼棋”——各自躺在床上，各自口述棋子走法。只有老黎、老黄、胡须佬在行，他们轮着两人对奕，一人当裁判。其他人默默地听着，谁走错了，谁赢了。在黑暗中，整个宿舍几乎人人都融入到“四方城”的大战中。“x几平几”“x几进几”的指令声持持续续，“怎么，你的马走田的呀？”“你的车冲到河边，你原来那里有个卒子记不得啦？”哈哈。。。。。。这样的《三叉口》式的摸黑撕杀，大家都很快乐。 (水石连州NO.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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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 错 孩 子” (水石连州NO.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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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孔是电影院的老画工。他画的大幅画，人们称赞说“湿水棉花——无谈（弹）”一意思是没什么可挑剔。但在文革中，他多次被批判，说他那笔丑化了谁，那笔又美化了谁，大帽子一顶顶的盖来。他埋头工作而在生活上却出不少笑话。到饭堂打饭要排队，有一次老孔轮到打饭了，只见他拿个洗澡铁桶当饭盒去打饭，旁人见了纳闷，这时他才说“啊，我弄错了，没拿饭盒。”只好退出队伍再回宿舍取饭盒。一次拔草，他在地上捡到半支没有笔套的钢笔，就去交给生活组长。晚饭时组长拿着这笔向大家说：“这是老孔在拔草时捡到的，谁掉的，领回去。”人人都摸摸自己口袋，都说没有掉笔。老孔也摸摸自己口袋，然后大声说“我的！”大家一看，是老孔自己！“自己捡到自己的笔来交，是不是想立功啊！”引得整个饭堂哄堂大笑，老孔也微笑但并不说什么。有知情者说老孔只知道埋头画画，其他事毛手毛脚，还介绍了老孔的一些趣谈：一次在画室工作久了，有点头昏脑胀的，就随便到外面去走走。偶然看见一个孩子在街边哭，象是自己的孩子，就把他抱回画室，给他糖果吃。小孩还是哭。他就把小孩抱到床上，偶然看到孩子穿的鞋子不像自己买的，再看看小孩的脸，“啊，这不是我的孩子啊！”他赶快把小孩送回到原地。这时有位老太太见了就说：“老孔，你怎么抱着我家的小孩子呀？”“没看清，抱错了，对不起，对不起。”说他是画画工作迷，没有错。 (水石连州NO.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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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 寇” (水石连州NO.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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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了，学习班搞活动：要求会做橱的在除夕每人做一样菜，还要起个名。到时，这些厨师做出了很多有特色的年菜，如冬瓜钟、酿肠、炸肠、盐局鸡、白斩鸡、红烧肉、酿豆腐、甜酸醋鱼，等等，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其中扣肉有两款，一款是肉中夹香芋，是正宗扣肉；另一款是肉片和在酶菜中。有人问这是什么菜名？“散扣！”应的是胡须佬。人们嘻哈大笑：“没听过有叫散扣的，哈哈。”从此后，人们在背后就叫胡须佬为“散扣”、“散寇”。好笑而已，并没有恶意。其实是我们少见寡闻，现在有些酒家就有“散扣”这款菜名。 (水石连州NO.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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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 人 点 睛” (水石连州NO.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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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须佬擅长草书，画画也很拿手，人又体健高大。领导叫他在学校大门顶墙上画幅大大的主席像。画样是杂志封面上的，主席眼睛炯炯有神，正向人们招手致意。胡须佬不几天就画好，但他和大伙左看右看都不满意。为什么？画样的主席眼睛是看着人的，不管你站在前面哪个位置，他都看着你。而墙上画的人眼总是看别处。胡须佬改了又改，总是改不好。没办法，只好请老孔出马。老孔说“我也不一定改得好”。结果他爬上去稍稍一改，哇，成功啦，主席的眼睛正注视着所有的人，不管你站在前面何处！大家都佩服老孔，胡须佬也频频感谢他。有人说这是画龙点睛，有人更正说是画人点睛。 (水石连州NO.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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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 蚂 蟥” (水石连州NO.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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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划给干校耕种的田全在四方井（地名），都是冷水田，很瘦瘠，蚂蝗（水蛭）多得怪。人脚一下水，马上就有蚂蟥来叮住吸血，好怕。人们谋划着怎样消灭蚂蟥。后来证实泼氨水、撒石灰可以大量杀灭。但不久又有，你放把镰刮下田，一下子就爬来好几条。怎么办？一方面用氨水石灰杀，另方面下田前在脚上涂搽鱼石脂。这样被蚂蟥叮咬就少了，但是每次也还有一两次被叮咬。有人教我们，被蚂蟥叮咬了，不要惊慌，只要用水草轻轻一擦，蚂蟥就会掉下。有位女学员刚下田就给蚂蟥叮住了。她不知所措，到陆地跑呀跑呀，啊呀啊呀地喊着，怎么也跑不掉。人们大声地教她：“不要跑，用水草刮！”她只好照办，马蟥刮掉了，有人用石头把蚂蟥狠狠地砸得稀巴烂。女学员脚的伤口流着鲜血，坐在地上好久才起来。哎，可恶的蚂蟥！ (水石连州NO.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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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 姿 多 彩 (水石连州NO.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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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干校生活，真正可以说是“认认真真地干活，舒舒坦坦地生活。”说劳动，不管什么工种，分派到的没有不乐意去做的，常常还会出点子把事情做得更好。例如去积肥，组长只叫去野外捡狗屎、牛粪，其实捡不了多少。我们就提出到山上采绿肥，就是摘杂树嫩枝嫩叶，或嫩草嫩藤，采回来堆沤成农家肥。组长说这办法好，肥源充足，就地取材，取之不尽；成本少，肥效好。按现今说法，还要加上‘又环保’呢。没有分派到的事情，也有人主动去做。例如屋旁旱地的作物，就常有人主动去扯草，人工授粉。生活上苦中作乐，多姿多彩，让人忘记了来校前的很多不愉快。例如有发烧友主动给大家油印歌纸，很多好听的流行歌曲，不停的流进来，校园里经常歌声悠扬。宿舍里不仅有中国象棋，还有其他如六子棋、围棋、天棋；自制的二胡、马头琴，平时常有琴声飘出。更有趣的是有人带头斗蟋蟀。以前我们没见过，现在学到了，还参加比赛呢。墙头上“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大标语，应该说在这里有比较全面的体现。 (水石连州NO.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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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干校，怎么开办，怎么解散，我从来没关心过，也没办法关心。因为我当时连自己的下一天去哪、做哪行还不知道。不久，一纸通知，我离开了，到基层工作去；再不久，又一纸通知，我回家了，当农民去。干校怎么了？我，不知道。不管怎样，干校的那段生活，我还是忘不了。有空，还想回去看看，看看那曾经让我忘记忧愁、结交了不少朋友的地方。 (水石连州NO.1435)
　　
（图片/成哥）　　 (水石连州NO.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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