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阳贫家日常生活,不管你掀开那家的锅盖,多半少不了一钵黑呼呼、酸不酸、咸不咸的酢菜。
(水石连州NO.1286)
(水石连州NO.1286) “酢”是腌菜的一种,用这个字来称呼连阳民间所做的腌菜,是我查找了很多字后觉得最为恰当的称呼,即便是这样我还是有疑虑,因连阳腌菜的发音更近于“榨”(第三音),小时候我一直以为涪陵榨菜的“榨”字,就是老家的“酢”。连州也有方言土语还是发“酢”(zhuo)的音,比如东陂江美村。该种方言本地叫“蛮声”,(是远古百越南蛮的土语?)只流行于几个乡镇,岭南文库《广东的方言》中,语言学家无处归纳蛮声,只好笼统把其称为“来历不明的韶关土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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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石连州NO.1286) 酢是一种古老的食品加工技术,是古代贮藏肉类的方法之一,《释名》上曰:“酢”,酝也,以盐糁酝酿而成。汪曾祺老师在《咸菜》中说腌酢菜都要放点酒,吃起来就带点酒香。但连阳腌酢是不放酒的,可腌出来的酢菜都同样带有少许酒味,这是我确定老家腌菜的文字称呼是“酢”而非其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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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石连州NO.1286) 也许连阳的腌酢方法,和古代意义上的酢已有区别,但无新的文字指代下,口口沿袭相传下来还是称酢,只是语言在时间的变迁中发音“酢”逐渐改变成“榨”(第三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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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石连州NO.1286) 酢菜好做,连阳人几乎无菜不酢,最是粗贱,常见几样就有薯藤、雍菜、芋梗、芥菜、萝卜叶。把的菜叶大捆收割回来,洗干净晾干水。在簸箕上揉搓去青,裹成团再码实到坛子里,坛子周围的水槽要倒上水,隔绝里外空气。菜团子在坛子里发酵上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开坛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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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石连州NO.1286) 酢菜难吃,还特别吃肉贪油,如能和鱼肉特别是带肥膘的肉相伴相蒸,浸透了油后,倒也可以下饭。可在吃盐也不能敞开的年月,更别提油了。为了防止老鼠偷油,也预防我爹我叔这些败家仔吃菜耗油太多,我祖父是把油缸放在他的睡房里,还要锁进柜里。每逢吃饭,才在裤头上解下钥匙开柜,把油缸端出,用筷子挑起拇指大小的一陀猪油,在酢菜里拌两下,有时觉得多了,再挑出指甲盖那么多的小陀,掭到别的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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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石连州NO.1286) 缺油少盐的酢,那真叫难吃,实是餐桌厌物。在连阳如果孟浪撞去别人家蹭饭,添上碗筷之后,饭桌前总是腼腆地抱歉几句:不好意思,要让你吃酢了。可见在连阳,吃酢是寒酸得令人害臊的事情。偶尔吃饭看见桌上有钵只见鱼头没见肉的梅香咸鱼碎或半碗咸榄角,我吃饭的架势要猛上很多。一个伯母馋极了,不知不觉中一餐吃掉六块腐乳,给伯父拿着扫把追出晒谷的地堂狠揍一顿,败家娘们的绰号也伴随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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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石连州NO.1286) 所谓人离乡贱,物离乡贵。许多离家日久的连阳人,免不了偶尔会想起家乡或回忆过去。人和肠胃便会矫情起来,怀旧这些当年让自己舌头抽搐的饭桌厌物。于是在探亲回程时,所携带的行李中,总有一陀故乡的咸酸酢菜,包裹在层层的塑料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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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石连州NO.1286) 重阳08/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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