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的掌力还是一下重过一下地攻到,谷风脚下的青砖因为受到上面的力量,碎了两块。这两块青砖碎得正是时候,因为正是这两块碎了的青砖救了谷风的性命,原来它帮助谷风想通了一个道理。
(水石连州NO.1226) 谷风见地上青砖碎裂,便意识到自己错用了应对之策。他想:“林楠现在占据优势,皆因她借用了身体的重力,我现在立于地上,何不将林楠的劲力转到地上呢?”
(水石连州NO.1226) 借力打力,是练内家拳的基本常识。谷风刚才只会死撑,自然就犯了拳术的大忌,想要不败才怪呢?
(水石连州NO.1226) 一道愉快的微笑在谷风的面上浮现,只见他将内力一收,引导林楠的劲力顺着他的身体向地下击去,谷风的脚下的地面即时下陷了几寸,但谷风的面上的笑容却变得十分灿烂,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现在的谷风只是用极小的内力将林楠的功力向地下传送,然后又将地下的反作用力传到林楠身上。众所周知,人若用力打击一样物体,其反作用力与它所受之力相同。即是说,打击的物体的力越大,物体的反撞之力也越强。正如人在水里游泳,其蹬水的劲越大,水对人的反推之力就越强。此刻,林楠用重力击打谷风,被谷风将她的劲力接到地上以后,再将地面反撞之力向上传送。谷风修习《易筋经》两年,早已参透了将劲力节节贯穿的窍门。现在用在与林楠相斗之中,颇为得心应手。
(水石连州NO.1226) 林楠还在一下接一下地向谷风攻击,却意外地发觉谷风的反冲之力越来越强。其实,如此斗法,不要说谷风的功力与林楠相去不远,就是林楠功力再高一倍,林楠也必败无疑,因为她不是和谷风相抗,她是和整个地面相抗。不管林楠功力是如何的高,然而毕竟她也是个血肉之躯,试问世间又有谁能与大地相抗呢?当然,如果谷风不懂把对方劲力转移到地面之法,当然又另当别论。
(水石连州NO.1226) 林楠咬着牙又是连攻了十数掌,谷风的两只大腿都已经有一半在地面之下,但地底的巨大的反冲力已然使林楠受了极重的内伤。谷风发觉林楠的掌力越来越轻,突然,一股鲜血从林楠的嘴角渗出,有几滴竟然滴到谷风的脸上。谷风见此情景,内心颇为不忍,知道林楠已是强弩之末,微微运劲于手,向外一推,林楠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外飞出,掉在地上。这样一来,在场边围观的人们都感到十分意外,刚才见到林楠像打桩一样将谷风向地下敲落,仿佛顷刻就要将谷风活埋似的。怎么一下子就被谷风打倒在地了呢?
(水石连州NO.1226) 在一旁观战的闻素肌赶忙冲上前来,把师傅扶起。只见刚才意气风发、英姿飒爽的林楠此时显得委顿不堪,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一股殷红的鲜血顺着林楠的嘴边滴落在她雪白的衣襟上,就像雪地里怒放着的杜鹃花。
(水石连州NO.1226) 谷风提气轻轻一跃,跳到了地上。拼斗多时,他也是疲劳之极。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他的师傅师叔和师兄弟们已将他围个密不透风。甚至天山派朱镐等人也前来向他道贺。这也难怪,要不是他在关键的时刻挺身而出,天山和青城两派以后都肯定再无颜面在江湖上行走了。
(水石连州NO.1226) 本来谷风还想过去说几句让林楠下台阶的话,只是他被众人围着,一时半刻却那里走得开去?他看到林楠在闻素肌和几个仙剑山庄的人的帮助下,艰难地向场边走去。
(水石连州NO.1226) 司马云龙见林楠如此下场,内心也颇为不安。本来刚才对她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愤怒。现在见她惨状,他所有怒气都跑了个干干净净。不但如此,他还为自己以前对待林楠的态度感到内疚。尽管自己对她并无爱意,然而也不能如此对待一个深爱自己的人啊。他已逾知天命之年,生活的阅历自然不可与当日相比,对人对事的态度自然也宽容多些。朱镐当年早知林楠对司马云龙有意,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太爱司马云龙而起。现在见林楠落得这般田地,心中也有些愧疚。
(水石连州NO.1226) 林楠师徒正要下山,突然,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挡住她们的去路。这人不是别个,正是天山四大弟子之一的吕青山。当年他父亲上仙剑山庄挑战,战败后无颜回家,便在峨眉山的摄身崖投崖自尽。吕青山后来投到朱镐门下为徒,现在见仙剑山庄的人在此,他忍不住就走出来要向林楠报仇。
(水石连州NO.1226) 闻素肌见师傅伤重,正在伤心不已,见有人挡道,不禁无名火起,喝道:“你这小子意欲何为?”吕青山悲愤地说:“二十年前我爹爹吕超死在仙剑山庄,我娘也因此郁郁而终,我现在就要向林楠讨还公道。”
(水石连州NO.1226) 闻素肌也曾听师傅说起此事,不过,吕超乃是自己跳崖而死,与师傅林楠并无直接的关系。闻素肌尽管刚才被司马云龙和朱镐掌力所伤,不过,面对吕青山这样的角色她却并不畏惧。她自幼由林楠扶养成人,林楠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就像亲娘一样。现在见师傅林楠面色苍白,受伤定然不轻。她满腔怒火正无处可泄,见到吕青山赶来报仇,不由得要将这股怨气全数发在吕青山身上。她将师傅交给其它随师傅来的庄客,自己将长剑抽出指着吕青山大声道:“你要趁火打劫吗?要报仇就冲我来好了。”
(水石连州NO.1226) 吕青山这时也是怒火中烧,挥剑就冲了过去。突然,一根禅杖从下往上一撩,二人宝剑都被荡开,两人耳边传来了一声洪亮的佛号:“阿弥陀佛,两位施主且慢动手。”
(水石连州NO.1226) 二人转头一看,原来是少林主持空心禅师立在二人身边。旁边还有武当的掌教太虚真人,独角寨掌门白世昌、青城派掌门司马云龙、飞鹰镖局掌门严恨天、华山派掌门陈年树等高手。连吕青山的师傅朱镐和青城派的谷风也在其中。
(水石连州NO.1226) 只听空心禅师继续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吕少侠,不如就此放下吧。少侠的父亲当年不是吩咐你不要为他报仇的吗?”
(水石连州NO.1226) 吕青山悲愤地说:“大师,在下成为孤儿都是拜仙剑山庄所赐。父仇不共戴天,如此血海深仇又岂能不报。”说毕,他又转过身来对着林楠大声道:“林楠,你定个日子。”
(水石连州NO.1226) 不等林楠回答,闻素肌把手中剑一扬大声说:“我师乃千金之体,你这小子有何能耐要她老人家出手?当年你父因技不如人,羞愧难当而跳崖,并非我师出手杀他。你如执意要为你爹报仇,我就代我师应战,只要你划下道来,我在仙剑山庄随时候教。若我闻素肌要一人相助,有如此剑。”话音刚落,她用手指在剑身一弹,长剑立时断为两节。众人一见,均是大惊,暗想:“她刚才明显受了内伤,但功力还如此精纯,吕青山如执意要在此刻报仇,很可能讨不了好去。”
(水石连州NO.1226) 只见吕青山的师傅朱镐上前朝素肌她们拱拱手说:“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令师身上带伤,还要从速救治。你们下山去吧。”
(水石连州NO.1226) 跟着,他又对吕青山说:“青山,报仇之事,日后再说。”
(水石连州NO.1226) 吕青山自幼从朱镐习武,师傅之言,不敢不听,当下只好对闻素肌大声说:“好,今日你有伤在身,我胜之不武,五年之后的八月十五,我定上峨眉山向你请教。”
(水石连州NO.1226) 闻素肌哼了一声:“好,我也想看看你有何本事。”接着,她又朝旁边站着的谷风恨恨地瞪了一眼,便指挥庄客扶着已极为虚弱的林楠,向山下走去。
(水石连州NO.1226) 其余众人见比武结束,均各自散去。
(水石连州NO.1226) 却说谷风见比武已毕,想到当日答应智通还经之事,算算日子将近,便向师祖和师傅师叔等请辞。
(水石连州NO.1226) 看到谷风的武功在短短时日便突飞猛进,司马云龙和白云子等人当然想问他缘由,但见他走得如此之急,定有其道理,所以也不刻意留他。只是吩咐他办完事后,速回青城山。
(水石连州NO.1226) 司马云龙与朱镐已言归于好,约好日后见面的日子,各自回山而去。
(水石连州NO.1226) 入夜,在嵩山脚下的一个小镇,广阔的天空上悬挂着一轮耀眼的明月。月亮的光华透过晚风,像用无数温柔的手指为千家万户披上一袭淡淡的银装。时逢八月十五,正是天上人间两团圆的日子。虽夜已较深,但许多人还在家中的院子里与亲人一起畅谈着。他们一边赏月,一边吃着各种诸如柚子、月饼、水螺之类的应节食物。小孩子们更是开心,他们三五成群,点着小巧的灯笼在街上跑来跑去,笑逐颜开。诚然,天下间确实找不到能比一家团聚更令人开心的事情了。
(水石连州NO.1226) 但在这小镇的一家客栈里,却笼罩着一片愁云惨雾。这所客栈今晚被仙剑山庄的人所包下,两个仙剑山庄的门人持剑把守着大门,不让任何人进入。林楠斜卧在一间客房的床上,面色苍白,气若游丝。在她的面前的自然就是她那伤心欲绝的爱徒闻素肌。
(水石连州NO.1226) 林楠所受的内伤本来还不会致命,只是她生性十分高傲,本想在此嵩山比武之际大大折辱从前的心上人一番,却没想到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所败。内心所受的打击比身体所受的创伤还要严重。
(水石连州NO.1226) 她叫闻素肌坐近身旁,从贴身处取出一个油纸包。她又慢慢地打开那个油纸包,里面有一条残旧的手帕和三本小册子。林楠将那三本小册子放在素肌手中说:“这就是我们仙剑山庄的至宝《三仙剑法》剑谱,你一定要好好研习,以后山庄的存亡就落在你的身上。”素肌泪如泉涌,双手紧紧握着师傅那失去血色的手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住地点头。林楠见她如此,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用无力的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接着道:“傻孩子,人活百岁终有一死,死又有何憾呢?不过,在为师离去之前,还有一事放心不下。”
(水石连州NO.1226) 林楠边喘气边用颤抖的手指轻扫着书中最后一页吟道:“峨嵋九老云深处,灵宝毕法秘藏,若得此诀伴身旁,位列仙班日近。”林楠喘了口气,接着道:“你看看这半首词,这应该隐含着<<三仙剑法>>的最高心法<<灵宝毕法>>就藏在峨嵋九老峰的某处。为师在峨嵋九老峰搜寻了几十年,始终找不到任何与<<灵宝毕法>>有关的东西。现在,看来只有待你去解开这个谜了。如书中所述,你一旦得到此要诀,你的武功应会突飞猛进,在江湖上就应该罕有敌手了。”林楠说到这里,有点喘不过气来,闻素肌赶忙给她递上一杯水,想让她歇歇气。林楠把水推开又继续道:“为师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爱错了人。素肌,你以后也要小心啊。”一边说着,她一边用手把那块残旧的手帕拿起来,想把它撕掉,无奈手中劲力全无,撕了几下,却始终没法撕毁它。闻素肌看到以前功力盖世的师傅衰弱如此,更是伤心,她正想帮师傅撕掉手帕,却发现那块手帕的上面用丝线绣着几行字。
(水石连州NO.1226) 林楠见素肌一脸迷惘之色,便将手帕展了开来。素肌看到手帕的左上角是一个用金线绣的“龙”字,极是精致。在手帕的中央还绣有几行细小的字句。素肌拿眼一扫,原来绣的是北宋词人朱淑真的一首词:
(水石连州NO.1226) 《减字木兰花》
(水石连州NO.1226) 独行独坐,独唱独酬还独卧。
(水石连州NO.1226) 伫立伤神,无奈轻寒著摸人。
(水石连州NO.1226)
(水石连州NO.1226) 此情谁见,泪洗残妆无一半。
(水石连州NO.1226) 愁病相仍,剔尽寒灯梦不成。
(水石连州NO.1226)
(水石连州NO.1226) 诚然,一个女人如果一旦仰慕某个男人,你就是用十头牛也无法把她的心给拉回来。但如果她的爱得不到回报,则它极有可能会变成了一股不可理喻的仇恨。林楠本来就心高心傲,却偏偏暗恋上一个不解风情又目高于顶的青年,这又焉能不让林楠又爱又恨呢?
(水石连州NO.1226) 素肌看恩师如此,一时都不知应如何是好。
(水石连州NO.1226) 只见林楠凝视着那块手帕,眼光又慢慢变得柔和起来。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上面的字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唉,都到了这步田地,我还恨个什么?其实,这都是为师一厢情愿,你以后也不必向他们为难。”林楠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这是司马公子第一次到我茶水铺喝茶时擦手的手帕,我不知是何缘由,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住了。故此,我把他擦手的手帕收起来,在上面绣了首词作标记。司马公子当年可真英俊啊……”林楠说到此处,面上浮现出少女般的笑容,眼睛也闪耀出迷人的光彩,好像又回到那少女怀春的年月。突然,林楠的头一软,扑倒在床上,手里还紧紧地握着那块残旧的手帕。
(水石连州NO.1226) 天上圆月还是格外明亮地照着大地,街上打着灯笼嬉戏的孩童们还在跑着笑着。客栈内的闻素肌却握着师傅那渐渐冷却的双手,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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