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石连州

个世伯一生枕玩诗词，从市里某小学校长的岗位退休后，妻亡子长，无以牵挂。便买下一小木船，携家生书籍，以舟为家，飘荡山水，亲友闻之无不愕然劝阻，无奈其志甚坚，一意孤行，只好由其自去。

我理解世伯看上去比较异端的生活方式，也许他的情怀就是我曾经的幻想，相信大多数熟读唐诗宋词的人，都曾有这份疯疯颠颠的山水迷梦。

刘禹锡下放连州任刺史，期间迷恋连阳山水，曾言“剡溪若问连州事,唯有青山画不如”，给连州的山水留下一缕文气。而幽默的是，几乎连州人都以为剡溪是本地的某条小溪旧称，没几人知道是谢灵运的别号，但对学问的无知并不妨碍连州人借此成为对自家山水自恋的理由。于是自刘刺史后，连州便有什么春涨、远眺、哓月之类拼凑的四胜八景，没见识之至。

真是令人哭笑不得，我无论去到哪，即使是穷乡僻壤的破山烂水，都有当地的小文人所点封的八景十景之类。

现今连州人再颂自家山水，无非是想在旅游业上挣点钱，不足为训。当年刘刺史所见的山水，几十年前，还能影影卓卓的有点样子，称之为景不算离谱。之后历经一系列大跃进、大炼钢铁的破坏，早就山秃水瘦了，还去矫情夸耀，蒙骗外地游客，丢人呐！

山水已无清音，也许世伯沉迷的仅是虚幻的意境，要的就是那份“唉乃一声山水绿”的自然，求的就是“白发渔樵江渚上”逍遥自在。两年后，我见到世伯，已是面目黎黑，胡子拉碴，浑然是江渚上的那位白发渔樵。

渔樵耕读之乐非常深厚地根植并沉淀在中国人的文化血脉中，是一种具体的生存状态，也是一种审美，甚至成为人生哲学，这透出那种寂静安详的淡远，显得有点颓废又是飘逸，极具道家风采。

这种恬适的快乐，更是失意文人最后的心灵留守地，在庙堂上寻功名不得，退而还山，清瘦的身子以耕读继往圣绝学为乐，与渔樵比邻，或干脆渔樵耕读全玩了，嗷啸山水，以此宽慰未能开万世太平之萧索心灵。所以我们在看古代文人情趣的诗文和山水画中，渔樵耕读，竟是那样频繁地出现在诗画中。

五岭重阳08/5/12

转自 五岭重阳搏客 http://blog.sina.com.cn/wulingchong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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