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石连州

　　有些路，走过之后难以忘怀，有的人，相遇之后经常想起。风雨中飘摇的里八峒就是那样，那古老的瑶寨、纯朴的瑶胞、墨的山翠的竹子、缥缈的云徐徐的风......一切在我的脑海，在一年半之后的今天，愈加清晰。于是我打开我的电脑，打开我的思绪，随意地敲下一些早该记录的文字——风雨飘摇里八峒。 (水石连州NO.1086)
　　 (水石连州NO.1086)
　　【雨中沧桑风里寨】 (水石连州NO.1086)
　　 (水石连州NO.1086)
　　这些年，偶尔看点连阳的文史资料，又总是透过那发黄的史书，感触着百里瑶山那苍凉的历史，领略八排瑶的传奇。对八排之一的里八峒，尤为好奇。我一直没想明白，这个高山上的小瑶寨，何以抵挡十万官兵多次进攻？最后又如何地被攻破，以致火烧瑶排？瑶族李贵是如何的英勇善战？而官兵副将林芳又如何的陨落瑶山？...... (水石连州NO.1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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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对史书一连串的好奇，带着对排瑶的向往，我踏上了前往连山的班车。车到连山太保山城，然后打了辆摩的，转眼又到连南大坪。大坪是镇，也是一个位于大坪小谷地的一个很普通的村子。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天便下起了大雨，而大坪谷地周边半山瑶寨，在雨雾中显得更加的缥缈不定。当问起里八峒，热心乡民都说那里好远，但见我铁了心要上里八峒，便对路线详细地指导了一下，同时也关切了一番。 (水石连州NO.1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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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大坪往东，有一路口上里八峒。山路兜兜转转，海拔也渐渐提升。路上风风雨雨，在此不表。路上也偶见瑶人，长得多着民族服饰，年轻的，遇三两学生，却也不怕生，又或是我看起来没啥距离，对着我嘻哈一阵之后，居然向我要烟。又徒步过了几个寨，具体几个不记得了。终于在将近山顶的地方的一个山村。我心里叽咕——难道这就是里八洞？ (水石连州NO.1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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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到一个老人，得知我从老远的地方上来，充满体惜地说，这么远上来呀。本来我想上来兜一圈就下撤，毕竟时间也紧。但老人聊得很投机，他告诉我他姓“沈”，由于语音发得不准，我没听清，他便用树枝在地上写给我看，字写得很公整。他叫沈晚公。后来才知道，沈晚公并没上过学，是解放了，送到学校里学了几天的字。 (水石连州NO.1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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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公说，他已经二十多年没有看到外面的客人上里八峒了，前些年有香港助学的人士上过瑶山，但到了山腰上的小学，就没再上里八峒。在七九年的时候，见有工作队上来丈量土地。而我，算是二十年来他见到的第一个上里八峒的客人。沈公硬要邀我去他们家吃饭。我赶了一个上午的路，是有点饿了，同时也想多听他继续讲点里八峒的故事，于是就答应了。随他去了他家。 (水石连州NO.1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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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八峒村后是大山烟介岭，村子在里在山坡上展开，强盛的时候，几道山坡全是房子，清康熙前已有唐、房、沈等五姓人口，人口以千计。今天有一部分村居已经沦为了田地。曾经强盛的里八峒在历经沧桑之后，今天只剩一百五六人口。 (水石连州NO.1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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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伯说，当年的战争，把官兵的首领林芳都打死了。“林芳墓就在对面的山梁上，以前有块大石碑，被砸了。”沈晚公一边说，一边做着往下砸的手势，表情似乎带着对官兵的恨和对胜利的自豪。本来我想说“林芳墓”是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需要把这些史据保留下来，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因为我心中明白，对他们来说，什么保护单位，似乎没有多大意义。 (水石连州NO.1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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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八峒像个葫芦，而石门正处于葫芦口，使得里八峒具备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历史记载，当年清军围攻里八峒，瑶民以巨石砌成的寨门进行防御，同时还分兵占据了寨门两侧的高地。使得官兵难以靠近。也就在里八峒的排前，副将林芳战死，官兵打败。 (水石连州NO.1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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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连阳八排瑶中，里八峒和军寮军事最强，他们才是八排瑶中的首领排。排瑶的先民，勇敢善战，掌握了不少军事要领。他们将立寨于战略要地，易守难攻，并以此为“根据地”打起了游击战。同时，他们也玩“斩首行动”这一招，以有限的力量打击敌人的要害。另一方面，瑶民也懂得使用“反间计”，收买官兵高级将领宋纪等人，使得各路官兵貌合神离。 (水石连州NO.1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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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晚公说，旧时地主很霸道，自己养头猪都要上来收钱，很不讲道理。经济和文化的冲突，矛盾的激化，或者这就是历史上里八峒战争的根源所在。 (水石连州NO.1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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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里八峒还是被攻陷了。那一场清兵围剿战中，瑶民日夜守护着里八峒，连年三十晚和大年初一都丝毫不敢松懈，可是一直未见官兵身影，于是放松了警惕，认为官兵过年，不会上来了。于是正月十五那天，暂时撤销防御，守护要寨的将士都回家吃团圆饭。可是，正吃饭的时候，官兵如同天兵从天而降。大家来不及抵挡，寨门就被攻陷了。于是全村人立刻向后山烟界岭撤退。接下来，官兵放火烧寨，将士还一人挨一人站着长队，一直延伸到太保，将里八峒的砖瓦一人传一人，搬运到太保建城墙和城门。无奈的瑶民，就这样眼睁睁地地看着自己的家园被毁。遭此一役，里八峒历史的风雨中几近倾覆，从此由盛转衰。 (水石连州NO.1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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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爱毛主席】 (水石连州NO.1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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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听刀郎唱，敬爱毛主席。对八排瑶来说，毛主席是大恩人，这些，瑶族人记得，起码这些上了年纪的瑶族人还深刻的记得。新中国成立后，将带有严重歧视的“猺族”改成了“猺族”，瑶人翻了身，拥有了自己的土地，当家作主，终于结束了在历代封建皇朝所受的不平等对待。因此到了今天，里八峒的那些人家还是爱把毛主席、周恩来的画像高悬。其实我们也不用问为什么。 (水石连州NO.1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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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公说，很感谢毛主席。毛主席让瑶人翻了身。千百年来的封建皇朝都无法解决的问题，新中国成立后一下子就解决了。这些年，常见人们谈论历史人物的功过，我也会想，站在不同的立场，就会有不同的结论。 (水石连州NO.1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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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们透过一个民族或是一个家族的历史，我们就可以明白了他们的举动。这是一种朴素的“感恩”，比起善变的世人用不断变幻的政治观点去否定一个时代，否定一个历史人物的做法，瑶人的思想，更显得是那么的简单而纯朴。 (水石连州NO.1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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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情纯朴的瑶胞】 (水石连州NO.1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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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里八峒，我非常开心地帮村民照相。听说我要帮他照相，他拿出一面镜子，把头发梳整齐，然后很庄重地插上白羽。然后带我上他们家的阁楼，原来是去取一张塑料凳子。他认为那凳子是最漂亮的，平时还舍不得坐，藏在阁楼上，现在照相了才拿出来。在山外认为很普通的塑料椅子。 (水石连州NO.1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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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里八峒，我也受到沈晚公一家的热情款待，瑶家的午餐里，和晚公一起喝着瑶家的浊酒，吃着烟熏的肉。晚公担心我吃不惯瑶家熏肉，还特意给煎了几个蛋。晚公的这些举动，让我感动不已。在这么贫困的瑶寨里，很显然晚公已把我当成了他们家的上宾。 (水石连州NO.1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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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让我了解更多里八峒的故事，饭后，晚公又专程带我去他的二弟家里。然后他们又带着寻觅里八峒当年的痕迹。雨下得很大，通过晚公他们的解说，透过那阵阵风雨，当年的众多的屋基，如今已经湮没。里八峒那口巨大的水井，也已开辟成田，只有那泉眼，泉水依旧涓涓细流，不曾间断地，穿透古今，延续着里八峒的历史。 (水石连州NO.1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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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的时候，晚公人老，行走不便，便托他的二弟送我，送到村口并一直目送着我离开。我走了一阵，回头看到他依旧直直地站立在村口目送着我，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这就是里八峒，纯朴的人，以及风雨中飘摇的历史。 (水石连州NO.1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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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当劳的餐厅里，打下这些文字，一个小女孩凑了过来，我并没有知觉，她忽然问我，这是小说吗？我笑了，不是，这是游记，同时也记录着散布在民间流传的历史故事。女孩笑了笑，我笑了笑。古朴排瑶、现代的西洋快餐店、都市的小女孩以及我——一个接触着多种文化的苦行僧。） (水石连州NO.1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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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空一鹤 (水石连州NO.1086)
　　二○○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于东莞东城 (水石连州NO.1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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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国庆前，在东莞东城步行街的麦当劳写下了这篇游记，离2006年五一行走里八峒，已是一年半。里八峒的照片在光盘里，一时没翻到，游记也没发出。今天才又想起，希望贴上这份差点被遗忘的游记。文字并不好，但经历却可以让我久久不能忘怀。特别是在工作越来越忙，徒步越来越少的今天，愈发觉得曾经的那一段段徒步经历，是那么的珍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会再次踏上探访连阳八排瑶的旅程。（2008年3月8日 东莞万江） (水石连州NO.1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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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帖最后由 晴空一鹤 于 2008-3-8 11:5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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